摸了摸他的頭。
"媽媽也想知道。"
第三章
周婉清走后，我去林修遠書房送水果。
他坐在電腦前改論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我掃了一眼，是一篇關于基礎教育資源分配的研究報告。
"修遠，知舒明年還能再報明德嗎？"
"再說吧。"
"你跟我說實話，今年的保送名額到底怎么回事。"
他打字的手停了一下，轉過椅子看我，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我不是說了嗎？今年競爭激烈，名額給了綜合條件更好的孩子。"
"綜合條件更好的，是周婉清的兒子？"
"小宇確實優秀，成績擺在那，你可以去查。"
"知舒的成績也不差。而且你之前明確告訴我，那個保送名額是留給知舒的。"
林修遠嘆了口氣，那種帶著耐心的、居高臨下的嘆氣，像是大學教授在課堂上面對一個提了蠢問題的學生。
"晚寧，保送不是只看成績，還要看綜合素質、家庭情況、各方面的考量。小宇的家庭條件比知舒困難得多，學校那邊做出這個決定，也有他們的道理。"
"學校做出的決定？不是你做出的？"
"我只是推薦人，最終決定權在學校。"
他重新戴上眼鏡，轉回去面對電腦，用后腦勺對著我。
"行了，別鉆牛角尖了。知舒明年還有機會，大不了我再想想辦法。"
他對著電腦打字的姿勢穩得像一座雕塑。
我站在書桌旁邊，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他辦公室里來反映問題的家長，說完了該說的話，就應該識趣地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過去七年，我在這個家里的角色一直是這樣的。
煮飯，接送孩子，整理他的換季衣物，打掃他從不過問的每一個角落。他在外面是受人尊敬的林教授，發表論文，帶研究生，參加學術會議?；氐郊?，我負責讓這一切看起來毫無后顧之憂。
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讓他的體面不出褶皺。
我轉身準備離開書房的時候，腳碰到了書桌下面一個紙箱。箱子歪了一下，幾本舊筆記本滑了出來。
我彎腰去撿，翻開第一本，看到了自己的字跡。
是我讀研究生時候的課題筆記。關于城鄉教育公平的田野調查數據，一頁一頁全是我手寫的。
當年我和林修遠在同一個課題組，他讀博，我讀碩。這些筆記是我跑了六個縣城，用了三個暑假整理出來的。
后來我們結婚，我離開學校，這些東西就再也沒碰過。
我把筆記本放回紙箱，瞥了一眼他電腦屏幕上的論文標題。
"基礎教育階段保送**的公平性困境與優化路徑"。
作者一欄，只有一個名字：林修遠。
我沒說話，關上了書房的門。
晚上十點，林修遠還在書房。
我哄知舒睡著之后，坐在客廳沙發上拿起手機。
方瑤的消息在屏幕上彈了出來："怎么樣？周六那個女人來了沒有？"
"來了，帶著她兒子。"
"林修遠什么態度？"
"給那個小孩剝蝦，聊天文，說要送望遠鏡。"
方瑤發了一秒鐘的語音，只有一個字："操。"
接著是一條文字消息："知舒生**都不回來，倒有工夫給別人家小孩獻殷勤？蘇晚寧你要是還忍，你就是菩薩轉世。"
我沒回她。
手機屏幕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書房的門開了，林修遠拿著水杯走出來。路過客廳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
"還不睡？"
"嗯，馬上了。"
"別胡思亂想，知舒的事我會解決。"
他走進臥室，關了門。
我坐在黑暗的客廳里，盯著茶幾上那兩只下午還擺著茶杯的位置。
周婉清坐過的地方，沙發墊子上還有一點凹陷。
手機震了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蘇老師，好久不見。我在省教育研究院的公眾號上看到了一篇文章，引用了你當年的田野調查數據，但作者署名不是你。不知你是否知情？"
發信人沒有落款。
我看了三遍，然后把手機扣在了沙發上。
**章
第二天是周一。
我送知舒去***的路上，碰到了同小區的家長劉姐。
劉姐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