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著大腿哭嚎："他們要害我。他們不給我飯吃。小花你救救我。小花。"
我蹲下去，聲音壓得很低："姑媽，我是薇薇，跟我回家。"
她不聽。她用更大的聲音喊，整個大廳都在回響。
電梯門開了，出來兩個我們部門的客戶。他們看了一眼這邊的場面，其中一個扭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么，兩個人快步走了。
我知道他們在說什么。
唐小梅是第一個從樓上沖下來幫忙的。她拽住姑**胳膊，塞了一瓶水過去，然后用身體擋住了客戶那邊的視線。她回頭看我，把頭發一綹往耳后一撥，嘴唇繃著，沒說話。
但她的眼神很清楚：你完了。
我花了四十分鐘才把姑媽弄回公寓。出租車上她安靜了，靠著車窗瞇了一會兒。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被她掐出了一道血印。
回公寓把她安頓好，我鎖上門，在樓道里蹲了一會兒。
手機響了，是我媽。
"薇薇啊，你姑媽今天沒惹事吧？"
我靠著墻，攥緊了手機殼的邊角。
"沒事，媽，挺好的。"
第二天一早，陳總監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他沒讓我坐，站在窗戶邊上，手里轉著一支沒蓋蓋子的鋼筆。
"小江，昨天的事，三樓那邊的人都在傳。"
我站得筆直，兩只手交叉放在身前。
"陳總，我處理了，不會有下次。"
他把筆擱下來，看了我一眼："江薇薇，我用你五年了，你的能力我清楚。但公司不是你家，客戶看到這種場面，下次提案他們直接找別的公司。你明白嗎？"
"我明白。"
"你那個。你的家屬，安排好。如果再來一次，這事就不是我能壓下來的了。"
我點了頭，退出辦公室。
唐小梅在走廊攔住我，把一杯咖啡塞到我手里。
"臉色那么差，陳總沒扣你績效吧？"
我搖頭。
她壓低了聲音："她要是再來，我幫你攔。但你得想個辦法，要么送回去，要么找個看護。你一個人扛不住。"
"送回去她三個孩子誰都不要，看護我找過了，她不讓生人進門，上來就咬人。"
唐小梅沒接話，把馬尾扎緊了一點。
中午，我媽打了三個電話過來，接通就在那頭抹眼淚。
"薇薇啊，你表哥劉浩打電話來罵我了，說我女兒把**拐到城里去**。我怎么跟人解釋？你行行好，把你姑媽照顧好，別讓親戚笑話。"
"媽，她今天跑到我公司去鬧了。"
"鬧？她不是腦子有病嗎，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多擔待一下。**走的時候你姑媽可是出過力的。"
信號斷了一下。我捏著手機，拇指在食指側面反復摩挲。
"媽，我知道。"
晚上回到公寓，姑媽坐在客廳地上，把我鞋柜里的鞋全拿了出來，一只一只擺成一排，嘴里哼著一首不成調的兒歌。
我沒吭聲，默默把鞋收回去。
她沖我笑，口水掛在下巴上。
我給她熱了飯，看著她吃。她用手抓飯，米粒掉了一桌子。
我收拾完，坐在自己房間里，準備明天的提案材料。
凌晨一點多，我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一種違和感驚醒的。
公寓很安靜。太安靜了。
我輕輕下了床，走到姑媽房間門口，門虛掩著。
光從門縫里漏出來，是手機屏幕的光。
我沒有推門。我站在門外，屏住呼吸。
姑**聲音從門縫里傳出來。
那聲音清晰、平穩、沒有一絲含混。
和白天那個流口水、喊我"小花"的瘋女人完全是兩個人。
"浩子，差不多了。她那個公司我去鬧了一次，她老板的臉都綠了。最多再來兩次，她自己就待不下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劉浩的聲音，我聽不太清，但姑媽接著說了一句話，讓我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等她丟了工作，在城里活不下去，只能回鎮上來。到時候，你跟她一說，她肯定嫁。她那個人死要面子，回了老家沒退路。嫁過來，以后她那套房子，那些存款，不都是你的？"
她說完，摸了一下右耳垂，聲音壓得更低了。
"媽拼老命給你做的局，你那邊該借的錢趕緊借，別耽誤。等她回來了，一切就到手了。"
我靠在門框上，指甲掐進了手掌的肉里。
掐了很久，一點都不疼。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