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全職**，不賺錢，有什么好分的？"
陳昊把離婚協議甩到餐桌上的時候，我還在想晚飯做紅燒排骨還是糖醋魚。
我愣了兩秒。
"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離婚。"陳昊把筆也放到桌上，筆帽朝我這邊，"該簽字簽字，別磨嘰。"
我低頭看那份協議。
房子歸他，車子歸他，孩子歸他。
補償我兩萬塊。凈身出戶。
八年。
從結婚那天起，我就沒再上過一天班。
帶孩子，做飯，洗衣服，拖地，擦窗戶，接送上下學，輔導作業，照顧公婆一日三餐。
陳昊說過："你安心在家，我養你。"
我信了。
安安心心在家待了八年。
現在，"養"變成了"白養"。
"兩萬塊？"我看著那個數字。
"夠多了。"陳昊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你又沒上過班，出去也找不到工作。給你兩萬塊算我仁義。"
我沒吵。
也沒鬧。
把協議推到一邊，起身去廚房把灶上的湯關了火。
陳昊在身后說了一句："三天之內簽好，別耽誤我的事。"
他的事。
什么事，我沒問。
那天晚上，諾諾睡著以后，我去書房找陳昊的銀行對賬單。
不是翻他東西，是每個月的家庭開支都是我在記。水電煤氣物業費，諾諾的學費課外班，菜錢日用品。這些事他從來不管。
我翻到最近三個月的流水，一筆一筆往下看。
看到一筆每月固定支出。
收款人：王秀蘭。
備注：育兒嫂工資。
金額：一萬五。
一萬五。
我又往上翻了幾頁。
月月都有。
一萬五，一萬五，一萬五。
王姐來家里幫忙帶諾諾，是最近半年的事。陳昊跟我說，請人幫忙分擔一下，工資他出，一個月五千。
不是五千。
是一萬五。
而我呢？
每個月的生活費，三千塊。
他請一個外人來做我一直在做的事，開價一萬五。
我做了八年，他給我三千。
我把對賬單放回原處。
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盯著窗外的夜色，坐了很久。
三千塊。
這就是我在陳昊眼里的價格。
不，現在連三千都不想付了。
兩萬塊打發走，干干凈凈。
好像我在這個家八年，什么都沒做過。
好像我不存在。
第二天一早，我五點半起來。
跟過去八年每一天一樣。
煮粥，煎蛋，熱牛奶，切水果。
諾諾七歲，上小學一年級，七點四十之前要到校。
我六點半叫她起床，幫她扎辮子，檢查書包，送到樓下等校車。
回來之后收拾碗筷，擦桌子，掃地，把陳昊換下來的襯衫丟進洗衣機。
九點鐘。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
開門一看，是婆婆。
陳母提著一個保溫桶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敏敏，我進來坐坐。"
她從來不叫我敏敏。
她叫我"小周"或者"諾諾媽"。
叫敏敏，要么有求于人，要么話里有話。
我側身讓她進來。
婆婆把保溫桶放在餐桌上，打開蓋子，**湯。
"喝點湯，補補身子。"
我給她倒了杯水。
"媽，有事您直說。"
婆婆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
"昊子跟你說了吧？"
"說了。"
"那你怎么想的？"
我沒回答。
婆婆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腿。
"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但是你看看，你跟昊子之間，確實過不下去了。他在外面辛辛苦苦賺錢，你在家里也沒個事做。"
沒個事做。
我剛刷完碗，拖完地，洗完衣服。
"媽，這八年，我一直在做事。"
"你做的那些，哪個女人不會？"婆婆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做飯帶孩子，那是女人的本分。你拿這個說事？"
我沒接話。
婆婆往沙發上靠了靠，手腕上的玉鐲碰到扶手，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把話說明白。昊子這些年不容易，一個人撐起這個家。你不賺錢就算了，他也沒嫌過你?，F在要分開，他給你兩萬塊，不少了。"
不少了。
八年，兩萬塊。
平均一年兩千五。
一個月二百出頭。
連他給育兒嫂的零頭都不到。
"媽，這房子的首付，有我二十萬。"
婆婆的手在玉鐲上轉了一圈。
"什么二十萬？"
"我婚前的積蓄，二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