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陳昊卡上，用來湊首付的。"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婆婆擺擺手，"你那二十萬，這些年吃穿用度早就花完了。昊子養了你八年，你還好意思提錢？"
她站起來，拉了拉衣角。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商量的。簽了吧，別拖著，對誰都不好。"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們周家的人，好歹也要點面子。離婚這種事，鬧大了好看嗎？"
門關上了。
雞湯在桌上冒著熱氣。
我把保溫桶蓋上，放到一邊。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屏幕。
一個陌生號碼。
我按掉了，沒有接。
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起身去陽臺收衣服。
陳昊的襯衫、諾諾的校服、床單被套。
陽臺上掛了滿滿一排。
全是我洗的。
每一件都是。
下午三點，我去學校接諾諾。
校門口人多，家長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諾諾班主任***看到我，走過來。
"諾諾媽媽，跟您說個事。上周那個親子手工作品，諾諾做的那個紙板城堡，我們拿去參加區里的比賽了，拿了一等獎。"
那個紙板城堡是我帶諾諾做了整整三天的。找材料、畫圖紙、裁剪粘貼，全是我手把手教的。諾諾負責涂顏色。
"謝謝***。"
"不謝不謝。對了，上次家長會陳爸爸說這個手工是他出的主意，他在公司特意找了設計師朋友幫忙指導？"
我張了張嘴。
"是這樣嗎？"***笑著說，"難怪做得那么精致。陳爸爸真有心了。"
我點了點頭。
沒說別的。
諾諾從校門口跑出來，撲到我腿上。
"媽媽！"
"走吧，回家。"
路上，諾諾拉著我的手蹦蹦跳跳。
"媽媽，今天老師在班上表揚我了！說我的城堡拿了獎！"
"嗯，寶貝真棒。"
"老師還說，要謝謝爸爸幫忙！"
我握著諾諾的手，沒吭聲。
那個城堡，陳昊連看都沒看過一眼。
他那天在客廳打游戲，我和諾諾在餐桌上剪紙板，碎屑掉了一地，他嫌吵，說了一句"弄這些沒用的東西干嘛"。
現在，功勞是他的了。
設計師朋友。
他連諾諾用的是什么紙板都不知道。
回到家，我給諾諾倒了杯牛奶，拿出作業本。
"先寫作業，媽媽去做飯。"
切菜的時候，我的手停了一下。
廚房里貼著一張時間表，是我自己做的。
上面寫著每天的安排。
五點半起床，準備早餐。六點半叫諾諾起床，幫她收拾。七點十分送到校車站。回來打掃衛生、洗衣服、整理房間。十點半出門買菜。中午給陳昊和婆婆做飯。下午兩點半出門接諾諾。回來輔導作業。五點開始做晚飯。晚飯后收拾碗筷、拖地。八點給諾諾洗澡、講故事、哄睡。九點以后，洗當天的衣服，準備第二天的食材。
每一天。
八年。
沒有周末。沒有節假日。沒有年假。
諾諾生病我帶她去醫院，通宵陪床。
婆婆腰疼我天天煲湯送過去。
過年過節全家的飯菜都是我張羅。
陳昊在客廳跟朋友喝酒吹牛，我在廚房從下午兩點站到晚上九點。
做完飯，端上桌，聽他跟朋友說："來來來，嘗嘗，我們家的拿手菜。"
我們家的拿手菜。
誰做的呢。
王姐從客廳走進廚房。
"周姐，諾諾說想吃蝦。我去剝？"
王姐來了半年，跟我處得還行。她是個實在人，干活利索，嘴不多話。
"不用，我來。"
王姐站在旁邊看了我一會兒。
"周姐，我多一句嘴。"
我抬頭看她。
王姐的嘴動了動，像是在掂量要不要說。
"你婆婆上午來的時候，路上給人打電話。我在樓道里聽到了一句。她說，這個家沒有她也一樣轉。"
她說完，低下頭去洗菜。
沒有她也一樣轉。
沒有我。
好。
那就試試看吧。
三天的期限到了。
我沒簽。
陳昊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好看。
他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丟，領帶松了松。
"協議看了嗎？"
"看了。"
"簽了嗎？"
"沒簽。"
"為什么？"
我坐在餐桌旁邊，諾諾在旁邊寫作業。我下意識地把諾諾的鉛筆盒擺正，和桌沿對齊。
"兩萬太少了。"
陳昊笑了一下，那種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