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走，現場全是媒體?！?br>“并購案只差最后一步了！”
裴硯禮站在原地，指節攥得發白。
林晚瓷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回到臨江別墅時，天已經黑了。
這棟別墅是裴硯禮給她的“家”。
可三年來，這里沒有一張兩人的合照，沒有一件公開能證明她身份的東西。
傭人見她回來，愣了愣：“**，先生今晚不是發布會嗎？您怎么……”
林晚瓷平靜道：“劉姨，你早點休息吧?！?br>她上樓，拉開衣柜。
屬于她的東西很少。
幾件常穿的衣服，一個舊工具箱，還有母親留下的殘缺珠冠。
那是母親去世前留給她唯一的遺物。
裴硯禮曾經說要請最好的修復師替她修好。
可后來事情太多，他忘了。
林晚瓷抱起那只木盒，指腹輕輕擦過盒面。
“媽，我帶你走?！?br>她把衣服一件件疊進行李箱，又從床頭柜里拿出那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其實她不是今天才想走。
只是今天，終于不想騙自己了。
協議上，財產分割那一欄，她什么都沒要。
裴家的錢，裴家的房子，裴**這個見不得光的身份。
她都不要。
簽字時，筆尖落下去，她手抖了一下。
小腹忽然隱隱發酸。
林晚瓷停住，掌心輕輕覆上去。
眼淚終于掉下來一滴。
“對不起?！?br>她不知道是在對孩子說，還是對過去的自己說。
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裴硯禮的名字。
她看了很久，直到鈴聲自動掛斷。
很快，第二通又打來。
第三通。
她一通都沒接。
最后，她拿起剪刀，把裴硯禮給她的黑卡剪成兩半。
咔嚓一聲。
干凈利落。
像剪斷她三年的妄想。
門外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林晚瓷剛拖著行李箱下樓，別墅大門就被人推開。
裴硯禮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他一眼看見她手里的行李箱，臉色沉得可怕。
“你要去哪？”
林晚瓷停在樓梯口。
“離開?！?br>裴硯禮大步走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重，卻沒有弄疼她。
“因為發布會的事？”他壓著火，“我說過，今天情況特殊。沈氏卡著并購案，我不能在那個時候——”
“不能在那個時候承認我。”林晚瓷替他說完。
裴硯禮呼吸一滯。
林晚瓷看著他：“裴硯禮，我不是今天才失望的?！?br>他眉心狠狠皺起：“你先冷靜，別拿離婚嚇我?！?br>“我沒有嚇你。”
林晚瓷把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
“我簽好了。”
裴硯禮低頭看見上面的簽名，眼底一點點冷下來。
“林晚瓷?！?br>他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叫她。
從前每次這樣，都是生氣。
以前她會怕，會解釋，會主動抱住他。
可今天她只是抬頭看著他。
“裴硯禮，我累了?！?br>裴硯禮盯著她發紅的眼睛，胸口莫名一緊。
他放低聲音：“晚瓷，今天是我沒處理好。等并購案結束，我會給你交代。”
林晚瓷忽然問：“什么時候？”
他沉默。
她笑了。
“你看，你還是答不出來?！?br>裴硯禮握著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點。
林晚瓷抽回手，拖起行李箱。
“別跟來?！?br>“林晚瓷?！彼穆曇舫恋脜柡?，“你走出這個門，就別后悔?！?br>她腳步一頓。
然后回頭看他。
那一眼很輕，也很冷。
“后悔的人，不會是我?！?br>大門打開，夜風灌進來。
裴硯禮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瘦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夜色里。
他以為她只是鬧脾氣。
以為她過幾天就會回來。
畢竟三年里，她總是最好哄的那個。
他不知道，有些人離開的時候很安靜。
可一旦走了，就真的不會再回頭。
凌晨兩點。
裴硯禮處理完發布會后續，回到別墅。
屋子里安靜得過分。
衣柜空了一半。
梳妝臺上那瓶她常用的香水不見了。
床頭柜里，她的證件不見了。
連客廳那只她養了很久的白瓷小兔，也被帶走了。
唯獨書桌上，放著一份離婚協議。
旁邊，是被剪成兩半的黑卡。
裴硯禮盯著那張卡，心口忽然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他翻開協議。
最后一頁，林晚瓷的簽名清秀干凈。
下面還有一行字。
裴硯禮，我不等了。
裴硯禮的指尖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