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里，燈亮得晃眼。

監護儀滴答響個不停，病床上的張紅梅渾身插滿管子，語氣*弱。

“林醫生，我就知道你會回來，你跟我女兒一樣善良。”

“善良的人死的早。”

我毫不留情反駁，將紙條甩在她的呼吸機罩上。

“你女兒死了還被你用來打感情牌，真可憐。”

她倒也不在意，語氣輕描淡寫到像提起一只螞蟻。

“優勝虐汰，她頭腦蠢笨，活下來也當不了醫生，不像林醫生你。”

“海外留學，業界翹楚。”

“**媽一定很為你驕傲。”

我哼笑。

“不，我能走到現在，全靠養母。”

“是是是...車禍的事純屬意外，我手術成功后親自向你養母道歉。”

張紅梅說話間帶著呼吸機悶悶的送氣聲，那只手拼命伸向我。

“林醫生，你是個好人，救救我，我想活下去。”

我后退半步，只覺得諷刺。

“張紅梅，這張紙條這不是你女兒寫的吧，你字跡模仿的太差了。”

真正的紙條，早在五歲那年，就被她親手撕碎塞進我嘴里。

在張紅梅眼里，只要跟她兒子無關的東西，我的夢想，甚至我的生命，都是可以隨手丟棄的垃圾。

張紅梅裝不下去了。

“這重要嗎？”

“今天你要是不救我，你和你的養母是走不出這個醫院的。”

我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瞥了她一眼。

“你大可以現在就**，我倒要看看能不能走出去。”

張紅梅沒想到我軟硬不吃，態度會這么惡劣，她氣得胸口大幅度起伏，心電圖響起警鈴聲。

我轉身乘坐醫生專用電梯去到養母所在的樓層。

養母右腿打了石膏，坐在輪椅上。

一臉擔憂看著我的身影，她拿出手機，上面新聞標題寫著。

“醫者失德！偏袒親人罔顧他人性命，私下受賄，公然毆打患者家屬。”

“教育學家張紅梅女士生命垂危，主刀醫生卻公報私仇，當場離開手術臺！”

底下**更是像洪水一樣決堤涌來。

“披著白大褂干這種偏心事，自家親人的命是命，我們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這種無德醫生就該吊銷執照！”

“這還是教育學家和籃球明星的待遇，換做我們普通人，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揪出林苗苗!嚴懲不貸！”

與此同時，院長也給我下達休假通知。

“林苗苗醫生，這次影響實在太大，我們醫院已經被人堵得水泄不通，你暫時告假吧。”

養母越看越揪心，她紅著眼圈，抬頭勸我。

“苗苗，手術最佳搶救時間三小時，你現在回手術室搶救還來得及。”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我不想你現在的安穩生活再被他們毀掉.....”

我輕輕拍了拍養母的背，安撫道。

“沒事，這是她欠我的。”

話落，電梯門停在一樓。

門剛打開，一堆扛著攝像機的記者瞬間蜂蛹堵住我的去路。

閃光燈刺眼，一張張憤怒的臉齊刷刷將鏡頭和話筒對準我。

“林苗苗，請問你這樣做良心何安？”

“您對得起曾經信任你的病人和家屬嗎？我要是你，現在已經羞愧的從天臺跳下去了。”

周必成站在人群之首，抬起下巴，一臉憤恨。

“林專家，說吧，私下還要收多少錢才愿意回救我媽？”

我不慌不忙，從手機里拿出二十年前的一段**救助錄像視頻。

“看完這個，再跟我談條件。”

“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