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那天我考了 720 分，北大招生辦的電話已經打到了家里。
可我轉頭就看見，未婚妻江若詩坐在我的電腦前，
把我的第一志愿，改成了千里之外的偏遠大專。
我沖過去搶鼠標，被她狠狠推開：
“阮橋只考了兩百分，只能去那個大專，你過去陪他。”
“那是我熬了三年的北大！” 我氣得聲音都在抖。
她冷笑：“不就是個破北大嗎？我弟的前途比你重要一萬倍。”
她的弟弟阮橋輕佻地沖我笑：“哥，你成績好，在哪都一樣，就當讓著我了。”
下一秒，我腦子里的學霸系統發出刺耳警報：
人生軌跡偏離，系統崩潰，抹殺倒計時 12 小時
我看著屏幕上徹底鎖死的志愿，突然就不氣了。
“行，我去。”
反正我活不過今晚，他們欠我的，我會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1
“別演了。”
江若詩嫌惡地拍了拍被我碰過的裙擺。
“大專的學費，我又不是不給你交。”
腦海里，機械音再次響起：“志愿鎖定，任務徹底失敗。抹殺倒計時，11小時50分。”
我盯著屏幕上灰色的“已鎖定”三個字。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的熬夜刷題。錯題本寫空了三十多支筆芯。
只要拿到北大的錄取通知書，系統就會治好我父親。
全毀了。
心臟絞痛，我咬緊牙關。
江若詩看著我，很不耐煩。
“阮橋身體不好，受不了北方的氣候。
那個大專在南方，風景好，適合他養病。你身為哥哥，照顧他也是應該的。”
我抬起頭，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
“江若詩，你是不是忘了。
我爸是為了替你擋那根鋼管，才被砸碎了頭骨。
你答應過他，會讓我風風光光去北京上學。”
江若詩臉色一沉，臉上浮現出難堪表情。
阮橋立刻扯了扯她的衣袖，露出委屈的神色。
“哥是不是生我的氣了？若詩姐，要不我還是不去上學了吧。
我去工廠打螺絲，把錢省下來給沈叔叔交醫藥費。”
江若詩反手將他拉到身側，聲音瞬間變得溫柔。
“胡說什么，你這雙手以后是要做大事情的，怎么能去打工。”
轉過頭，她看向我的眼神更冷了。
“沈時渡，那只是你們沈家挾恩圖報的手段。
這三年我給你們家墊付的醫藥費，足夠買**十條命了。
你要是敢讓阮橋受一點委屈，**下個月的特護費就斷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系統懲罰機制開始運轉，五臟六腑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扎一樣。
痛得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隨你們的愿。”我輕聲說。
江若詩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快妥協。她冷笑一聲，整理了一下衣領。
“算你識相。晚上阮橋的慶功宴，你記得準時到場。”
說完，她帶著阮橋，轉身走出房間。
門被重重關上。
我蜷縮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倒計時，11小時。”
手機突然在口袋里瘋狂震動。是醫院護士長打來的。我顫抖著劃開接聽鍵。
“張護士……”
“沈先生，你快來看看吧！”護士長的聲音透著焦急，“江小姐剛剛派人來，把**的特護病房停了。連維持生命的營養液都斷了，這可怎么行啊！”
冷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我強撐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外跑。
外面下著暴雨，狂風卷著雨水砸在臉上，冷得刺骨。我站在路邊，拼命揮手，卻攔不到一輛出租車。
手機再次響起，是江若詩的號碼。我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隱約有輕快的音樂聲。江若詩語氣輕蔑。
“怎么，這么快就來求我了？”
“我爸的藥不能停！”我對著電話喊道。
“那就看你的表現了。立刻滾到市中心的皇冠酒店。你敢不來，我現在就讓人拔了**的管子。不信的話，你看看微信。”
電話被掛斷。微信彈出一張照片。
一個護工正站在我爸的病床前，手放在呼吸機的電源插頭上。
我握緊手機。
為了父親最后幾小時的安寧，我咬著牙，撥通了酒店前臺的電話。
“幫我轉接宴會廳，告訴江若詩，我馬上到。”
2
我拖著隨時會倒下的身體，擠上了一輛公交車。器官衰竭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視線開始模糊。
“倒計時，9小時。”
到達皇冠酒店時，雨下得更大了。我渾身濕透，泥水順著褲腿往下滴。
宴會廳門被推開。里面衣香鬢影，籌光交錯。巨大的水晶吊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阮橋穿著價值百萬的高定西裝，被一群富家子弟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
看到我進來，全場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這是誰啊？怎么像個落湯雞一樣跑進來了。”
“這不是沈時渡嗎？那個自稱要考北大的天才學霸。”
“考北大有什么用，還不是被江小姐厭棄了，連個大專都考不上。”
“聽說他自愿放棄重點大學，要去給阮橋當陪讀呢。”
嘲笑聲向我涌來。
我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水滴順著下巴砸在地上。
江若詩端著紅酒杯，從人群中走出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還算聽話。”
她轉頭看向阮橋，眼神瞬間柔和。“阮橋，你哥哥來祝賀你了。”
阮橋整理著袖口，走到我面前。他捂住鼻子，面露譏諷。
“哥，你怎么淋成這樣了？若詩姐不是給你打車錢了嗎？”
他轉頭看向周圍的賓客，一臉無辜。“我哥平時很節約的，肯定是舍不得打車，走過來的。”
聽見這話，所有人爆笑。
江若詩皺起眉頭，眼中滿是嫌惡。
她拿起一個麥克風，強行塞進我手里。
“既然來了，就當著所有人的面表個態。”她命令道，“大聲宣布，是你自己貪慕虛榮，自愿放棄北大。去大專給阮橋當陪讀，是你心甘情愿的。”
我抬起頭，看著那張我無比熟悉的臉。
三年了。我為了她，忍受她父親的刁難，忍受她朋友的嘲笑。每天雷打不動地給她熬養胃的藥膳。甚至放棄了系統獎勵的休息時間，只為了多陪她吃一頓飯。
現在，她卻逼著我，親手撕碎我最后的尊嚴。
她到底是什么時候變的呢？
是姑姑說我成績好，讓我教教阮橋，非要把阮橋塞到我家，剛好被江若詩看見的時候。還是爸爸成了植物人，阮橋紅著眼躲進她懷里的時候？
我記不清了。我只知道自從阮橋出現后，和江若詩并肩而立的人變成了他。
以前我受一點小傷江若詩都會心疼到掉眼淚。后來，變成了阮橋受傷，江若詩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我。
“倒計時，8小時。”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心臟的絞痛再次襲來。
我握緊麥克風，嚴詞拒絕。“我不說。”
江若詩臉色瞬間鐵青。“你再說一遍？”
“我死都不會去那個大專。”我咬牙說道。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阮橋見狀，眼珠一轉，突然驚呼一聲。他腳下一崴，整個人直直地往旁邊的巨型香檳塔上撞去。
幾百個玻璃杯碎裂一地，酒水四濺。阮橋跌坐在滿地碎玻璃中，手臂劃破了一道極淺的口子。
江若詩大驚失色，一把扔掉酒杯，沖過去將他扶住。“阮橋！你怎么樣！”
阮橋皺著眉，指著我。“若詩姐，好痛……哥為什么要推我？”
江若詩猛地轉頭，雙眼發紅。“沈時渡，你簡直狠毒到了極點！”
她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揚起手。
一個重重的耳光扇在我的臉上。力道之大，直接將我扇倒在地上。
“立刻給他道歉！”江若詩怒喝。
3
我趴在地板上，耳朵里嗡嗡作響。碎玻璃扎進了我的手掌和膝蓋。鮮血順著指縫流出來，混在地上的香檳酒里。
我費力地撐起上半身，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你是瞎了嗎？我離他這么遠，怎么推他？”
江若詩冷笑一聲，根本不聽我的解釋。
阮橋站在她身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了酒水的鞋尖。“若詩姐，我的鞋臟了，這是你上個月在巴黎拍下來送我的限量版……”
江若詩低頭看了一眼，眼神更冷了。她指著地上的我。
“給他跪下，擦干凈。”
周圍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江小姐這招絕了，對付這種心機男就該這樣。”
“讓他平時裝清高，現在還不是像條狗一樣。”
我僵在原地，沒有動。
江若詩見我沒反應，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視頻。視頻里，醫院的護工正拿著一把剪刀，對準了我爸的氧氣管。
“我數到三。”江若詩不留一點余地。“一。二。”
我看著視頻里父親消瘦的臉。那張臉，曾經會在我考滿分時笑出深深的皺紋。會在我受委屈時，把我護在身后。
“三。”
“我擦。”
我閉上眼睛，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在滿地碎玻璃上。膝蓋傳來鉆心的劇痛。
我用濕透的袖子，一點點擦去阮橋鞋尖上的酒漬。周圍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阮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上揚。“謝謝哥。”
我沒有抬頭，擦完最后一滴酒漬，撐著地站起來。腿一軟，差點再次摔倒。
江若詩嫌惡地后退了一步。“滾吧。”
我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跑出酒店。
暴雨依舊在下。我顧不上身上的傷，拼命往醫院跑。
“爸，等我。一定要等我。”
沖進醫院大樓，我連電梯都等不及，順著樓梯爬上特護病房。推開門的那一瞬間。
病房里安靜得可怕。沒有呼吸機的運轉聲，沒有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只有一條筆直的綠線，在屏幕上亮著。
醫生站在床邊，正在填寫死亡證明。看到我進來，他遺憾地搖了搖頭。
“沈先生，節哀。半小時前，設備斷電，病人腦缺氧死亡。”
我僵在門口。半小時前。正是我跪在地上，給阮橋擦鞋的時候。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床邊。父親的臉已經失去了血色，冰冷僵硬。我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無數條短信和推送消息涌入屏幕。
“心機男霸凌柔弱學弟，被未婚妻當眾教訓。”
視頻里，我下跪擦鞋的畫面被惡意剪輯，配上了阮橋的哭訴。評論區全是謾罵。
“這種**怎么不**啊！”
“聽說**是個植物人，肯定是老天爺開眼了，報應！”
“祝他全家暴斃！”
我看著那些惡毒的文字。突然笑了。
“系統。如果我死了，能帶走我爸的靈魂嗎？”
“宿**限不足，無法回答。”
我關掉手機，拔掉父親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走吧，爸。我們回家。”
4
處理完一切事務，天也漸漸亮了。我找護士要了一個舊紙箱。把父親的遺物一件件裝進去。
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一本邊緣卷起的日記。還有幾張我們一家三口以前的合照。
“倒計時，1小時。”
視線已經徹底模糊，我看什么都帶著一層血色的重影。
走出醫院大門，暴雨已經停了。我打了一輛車，報了江若詩半山別墅的地址。
那里還有我爸當年留下的最后一點東西。拿完，我就可以干干凈凈地走了。
推開別墅大門。客廳里燈火通明。
江若詩正坐在沙發上，小心翼翼地拿著棉簽，給阮橋手臂上那道已經快要愈合的劃痕涂藥。阮橋靠在她肩膀上，兩人有說有笑，氣氛溫馨得刺眼。
聽到開門聲，江若詩抬起頭。看到我，她眉頭緊鎖，把棉簽扔進垃圾桶。
“你又回來干什么？苦肉計沒用，我說了，醫藥費一分都不會再給。”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向樓梯下的儲物間。拉開門，抱出那個屬于我的破舊紙箱。里面是我這三年熬夜刷題的錯題集。
江若詩見我無視她，臉色沉了下來。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攔住我的去路。
“怎么不說話了？又想玩什么欲擒故縱的把戲？”
她目光掃過我手里的紙箱，冷笑一聲。“**死了也是被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氣死的！”
江若詩，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狠毒了。
“倒計時，10秒。”腦海里的機械音開始最后倒數。
“9。8。”
我看著江若詩，只覺得惡心。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我捂住嘴，但根本擋不住。大口大口的鮮血從指縫間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阮橋腳下那塊純白色的地毯。
阮橋跳開，躲到江若詩身后。“好臟啊！若詩姐，他是不是有傳染病！”
江若詩滿臉嫌惡地護住他，連連后退。“沈時渡，你又在發什么瘋！弄臟了地毯，你賠得起嗎？”
她轉頭沖著門外大喊。“保鏢！死哪去了！”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沖進來。
“把他給我扔到院子里去！”江若詩指著我，眼神冷漠。“想死就死遠點，別臟了我的地！”
保鏢走上前，一人架住我的一只胳膊。像拖貨物一樣，把我往門外拖去。
“3。2。”
我的視線開始渙散。江若詩冷酷的面容在視野中逐漸模糊。
“1。抹殺程序執行完畢。”
保鏢將我重重地扔在院子里的泥濘中。雨水再次砸落下來。
我躺在泥水里，看著漆黑的夜空。疼痛突然消失了。整個身體突然變得很輕松。
我終于，解脫了。
別墅的大門在我眼前緩緩關上。透過門縫，我聽到江若詩冷哼了一聲。“別管他，看他能裝到什么時候。”
我的眼睛徹底合上。意識陷入無邊的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管家連滾帶爬地撲進客廳，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小姐……不好了！沈先生他……身子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