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愧疚，又像得意。

更像是一個演員在臺上不小心露出了本來的面目，很快又縮了回去。

她把臉重新埋進顧澤軒的胸口。

我問顧澤軒：“那你打算怎么辦？”

他沉默了兩秒。

“宋禾，我知道你眼睛里揉不了沙子，更容不下第三者。”他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已經想過很多遍的事，“所以，我可以跟你離婚。”

蘇小婉從他胸口猛地抬起頭。

她眼睛還是紅的，眼淚掛在睫毛上，整個人看起來楚楚可憐。

伸手抓住顧澤軒的袖子，搖了搖。

“不行，澤軒，你不能因為我離婚，我不能破壞你們的婚姻，我真的不能！”

“我寧愿自己帶著寶寶永遠離開這里，也不想當這個罪人......”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淚又掉了下來。

手指攥著顧澤軒的袖口，指節發白。

顧澤軒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手指從袖子上掰開，握在自己手心里。

“小婉，跟你沒關系。”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蘇小婉搖頭，拼命搖頭。

“不是的，澤軒，你不要為了我而犯糊涂！”

“我可以走的，我真的可以走，我帶著嘉航回老家，我什么都不要，求求你不要因為我毀掉你的家庭......”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朝我這邊飄了一下。

很短，很狡黠。

但被我看見了。

顧澤軒把她的手握緊了一些，聲音沉下去：“別說了，我主意已定。”

他頓了頓，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那個蹲在地上玩小汽車的孩子。

“我是男人，嘉航是我的骨肉，我必須承擔起責任。”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起來，腰背挺得很直。

我看著這一幕，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五年前。

也是這個人，單膝跪在餐廳的地板上。

頭頂是水晶燈，周圍是起哄的朋友。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枚鉑金戒指，舉到我面前，說：

“宋禾，我這一輩子只認你一個人。”

“從今往后，我顧澤軒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我的人也是你的。”

“你讓我往東我不往西，你讓我站著我不敢坐著。”

“你嫁給我吧，我絕不會讓你后悔。”

那些話說得多好啊。

說得我當時眼眶發酸，伸手就讓他把戒指套進來。

回來以后閨蜜說，男人求婚的時候說的都是鬼話。

聽聽就行，別當真。

我說他不是那種人。

現在想想，她說得完全正確。

男人說的話，確實都是鬼話。

顧澤軒見我不說話，又催促了一句：“宋禾，你想好了沒有？拖下去沒意思。”

我正要開口，心臟突然猛地一痛，像被人攥住狠狠擰了一下。

我捂著胸口蹲了下去，眼前一陣陣發黑，呼吸差點跟不上來。

顧澤軒一驚，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你怎么了？”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我，身后蘇小婉突然彎下腰，抱著肚子發出一聲短促的**。

“澤軒......我肚子好疼......”她的聲音又細又弱，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好疼啊，可能是昨晚吃錯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