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羅臉色一沉。

“世子不會真死。國師說了，只要有命格相合的人替他壓七日魂，他就能醒。”

她看向我，眼里終于露出一點真東西。

嫉恨。

“憑什么你的命格這么好？明明你只是個掃院丫頭。”

我懂了。

他們要拿我的命，換蕭問雪醒。

世子醒后，功勞歸謝云羅。

我死后，墳頭連名字都不會有。

真劃算。

我問她：“國師還說了什么？”

謝云羅笑起來。

“他說你本來就不該活。謝家正脈早死絕了，留你一個漏網的，礙眼。”

靈堂里忽然刮起風。

七盞長明燈同時矮了一截。

棺材里傳來蕭問雪的聲音。

“她說漏嘴了。”

我垂下眼。

我當然聽見了。

正脈。

這個詞，伯府從來不許我碰。

第三日點燈。

規矩上寫，守靈人要去謝家祖墳取一捧土，壓在亡人棺頭。

趙氏親自來了王府。

她帶了兩個健壯婆子，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快要壞掉的器物。

“怎么還活著？”

她脫口而出。

我笑了笑。

“大伯母很失望？”

趙氏臉色一變。

“少胡說。走，去祖墳。”

謝家祖墳在城西亂松嶺。

旁支伯府這些年發達，墳修得氣派。

可我一踏進墓道，就聽見地底有人嘆氣。

“這就是扶微？怎么瘦的跟個小雞爪子似的。”

“腳踝有舊傷。記賬上，我半夜叫上鬼差去收拾他。”

“哪個***給她穿的奴鞋？”

聲音一道接一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都閉嘴，先讓孩子開門。”

趙氏走在前面，什么都沒聽見。

她在主墓前停下，遞給我一把小鏟。

“挖。”

我蹲下去。

鏟尖剛碰到土，指尖那道舊傷又裂開了。

血滴進土里。

整座祖墳忽然震了一下。

墓碑上的青苔簌簌往下掉。

不是一塊碑。

整座亂松嶺的碑都在亮。

從山腳到山腰，沉寂多年的謝氏祖墳一座接一座亮起白光。

風里傳來甲葉聲、翻書聲、刀鞘擦過青石的聲音。

趙氏終于聽見了。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干凈。

我面前那塊無字碑裂開一道縫。

上面浮出一行字。

謝氏正脈，扶微歸宗。

趙氏撲過來，抬手就要扇我。

“你做了什么？”

她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