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臨時有急事，為了趕時間，我開了家里的車去公司。

卻因為調(diào)了一下主駕座椅，被我爸在地下**看到，便在家族群里毫無遮掩地責(zé)罵。

“誰讓你亂動你弟弟的座椅位置了？”

“那車是你弟弟留著談戀愛用的，你弄壞了電機賠得起嗎？”

我看著車內(nèi)屏幕上的記憶座椅設(shè)置。

選項是我爸。

選項2是我弟弟。

而我這個付了全款買車人，連手動調(diào)一下座椅都不配。

我沒回消息，而是直接撥通車商的電話。

“我的車需要急售，車籍是我的名字，要最快時間過戶。”

掛完電話，我把車開回了家。

推開家門，客廳里異常地安靜。

我媽從廚房端出一碗排骨湯，開口說道。

“**下午在群里說話急了點，你別往心里去。”

我目光落在了茶幾上。

那里放著兩張打印好的A4紙，標(biāo)題是《家庭車輛使用限制協(xié)議》。

我弟陳子浩正癱在沙發(fā)上打游戲。

我爸聽到動靜，推開臥室門走了出來。

他手里攥著一支簽字筆，用力拍在協(xié)議書上。

“既然回來了，就把字簽了?！?br>
我低頭掃了一眼紙上的黑字。

第一條：交出備用鑰匙，以后陳曉夕用車必須提前一天向陳子浩申請。

第二條：今天擅自調(diào)節(jié)座椅，嚴(yán)重?fù)p傷座椅電機壽命，陳曉夕需立刻轉(zhuǎn)賬五千元給陳子浩作為車輛折損補償。

我氣笑了，抬頭盯著我爸。

“憑什么？”

我爸眉頭倒豎，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憑這車是老陳家的！”

“你一個女孩子，早晚要嫁人?！?br>
“這車就該是你弟的婚前財產(chǎn)。”

我媽走上前，順勢捏住我的手腕。

“曉夕，你一個月工資一萬多，五千塊錢對你來說不算什么?！?br>
“你弟剛談了女朋友，馬上就要開車帶人家出去自駕游，正是需要錢撐門面的時候?！?br>
“你是做姐姐的，就當(dāng)心疼心疼弟弟。”

“聽**話，簽了字，咱們一家人還是和和氣氣的?！?br>
和和氣氣？

我腦海里閃過買車那天的畫面。

半年前，我說公司搬了新址，通勤太遠(yuǎn)想買輛代步車。

我爸當(dāng)時拍著**說，家里存款夠，他出錢買，寫我的名字。

結(jié)果到了4S店要交錢的時候，他突然捂著肚子說胃疼，死活不肯去刷卡。

他逼著我刷爆了三張信用卡，付了二十六萬的全款。

回家的路上，他說：

“這就當(dāng)是你提前給家里的孝敬錢，以后你弟結(jié)婚我們就不用操心了?！?br>
提車那天，陳子浩直接從銷售手里搶走鑰匙。

他轉(zhuǎn)頭就把第二天要去新公司報到的我趕去擠地鐵。

我每個月啃著面包還著車貸。

現(xiàn)在，這輛車竟然成了弟弟的專屬。

連我偶爾開一次，都要被勒索五千塊的“折損費”。

我甩開我**手，排骨湯連碗帶湯砸在茶幾上，油星濺了陳子浩一褲腿。

“哎喲你瘋了吧！”

“陳曉夕你干什么！”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開口。

“這車首付是我付的，貸款是我還的，保險是我交的。”

“我憑什么要簽這個字？”

陳子浩惱羞成怒，把***狠狠砸在沙發(fā)上。

“你一個賠錢貨，爸讓你簽?zāi)憔秃?，哪來那么多廢話！”

我爸感覺自己的權(quán)威被嚴(yán)重挑釁了。

他大步跨過來，指著我的鼻子怒道。

“反了你了！”

“今天這字你不簽也得簽！”

我沒有退后，冷笑一聲。

“想獨占這輛車？”

“你們做夢去吧！”

“因為那輛車，半小時前已經(jīng)被我賣了?！?br>
2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隨后，我爸發(fā)出了一聲刺耳的冷笑。

“陳曉夕，你當(dāng)你老子是三歲小孩嗎？”

“編出這種瞎話，就為了躲避簽字？”

他伸出手指，再次指著我的鼻子。

“我告訴你，少跟我玩這種心眼。”

陳子浩在一旁幫腔，滿臉嘲諷。

“爸，她就是舍不得那五千塊錢的折損費?！?br>
“她把那破車當(dāng)寶貝一樣供著，怎么可能舍得賣？”

我媽嘆了口氣，抽出紙巾去擦茶幾上的油湯。

“曉曉，你這次做得太出格了?！?br>
“你不想簽協(xié)議可以好好商量，怎么能騙**呢？”

“快跟**道個歉，把備用鑰匙拿出來，這事就算過去了?！?br>
我冷冷地看著這三張面孔，沒有退讓半步。

“我沒撒謊，更不會道歉?！?br>
“車是我的名字，我今天想賣就賣，想砸就砸?！?br>
“你們誰也管不著?！?br>
我爸的耐心徹底耗盡了，臉上的橫肉氣得直哆嗦。

“給你臉了是不是！”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陳子浩。

“去把你姐的包拿過來！”

“先把她的鑰匙收回來，再去車?yán)锟纯淳G本在不在！”

“今天全給她沒收了！”

陳子浩早就等著這句話了。

他一把拽住我單肩包的帶子，用力往他那邊扯。

我死死護住包，用力推開他的肩膀。

“你給我滾開！”

“你們這是**！”

陳子浩被我推得倒退了一步。

他惱羞成怒，揚起拳頭就要砸過來。

“你個賠錢貨還敢動手？”

我爸大步跨上前，沒有阻攔陳子浩，而是一把揪住我的胳膊。

他用力一甩，直接把我推向沙發(fā)的方向。

我腳下不穩(wěn)，重重地跌坐在沙發(fā)上。

陳子浩趁機一把搶走了我的包。

他拉開拉鏈，將包底朝天。

嘩啦一聲。

我包里的東西全部倒在了客廳的地磚上。

口紅、紙巾、衛(wèi)生巾、門禁卡散落一地。

還有我明天開會要用的重要資料，也被弄得皺巴巴的。

陳子浩蹲在地上，像翻垃圾一樣在我的私人物品里翻找。

我媽站在一旁看著，一動不動，甚至還在說風(fēng)涼話。

“曉曉，你就讓他找找怎么了?！?br>
“讓你弟搜一下又掉不了一塊肉?！?br>
“等他把鑰匙找出來，**消了氣就好了。”

陳子浩突然眼睛一亮。

他從一堆雜物里捏起那把黑色的車鑰匙。

他站起身，把鑰匙在我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你不是說車賣了嗎？”

“那這是什么？”

“陳曉夕，你連撒謊都撒不圓！”

我爸雙臂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鑰匙我沒收了?！?br>
“現(xiàn)在，你馬上把協(xié)議簽了?！?br>
“不然你今天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我**劇痛的肩膀，內(nèi)心已經(jīng)對爸爸失望到了極點。

地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是二手車商發(fā)來的消息。

“陳姐，我是車行的老王。”

“我帶評估師到你家樓下地庫了?！?br>
3

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陳子浩低頭瞥了一眼。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發(fā)出一聲嗤笑。

“陳曉夕，你為了不交車，連這種下三濫的招數(shù)都用上了？”

“還找人發(fā)短信配合你演戲？”

“你當(dāng)自己是拍電影的？”

我爸聽到這話，臉色更加陰沉。

他認(rèn)定我是在死**嘴硬。

就在這時，大門的密碼鎖響了。

“滴滴滴”幾聲后，防盜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女孩走了進來。

是陳子浩剛談沒多久的女朋友莉莉。

莉莉一進門，就看到了滿地的狼藉，往后退了半步。

“浩浩，家里進賊了？”

我爸立刻堆滿了慈祥的笑。

我媽更是動作迅速。

她連踢帶踹，把我散落的私人物品掃到沙發(fā)底下。

她走上前，一把拉住莉莉的手。

“莉莉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br>
“沒進賊，是曉曉在收拾東西，不小心把包弄灑了。”

我媽轉(zhuǎn)過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在警告我最好閉嘴。

我想起初中時陳子浩偷了鄰居家的錢買***。

鄰居找上門，我媽也是這樣，逼著我給鄰居下跪磕頭道歉。

她說姐姐沒管好弟弟，就該替弟弟頂罪。

這么多年，她幫兒子掩蓋爛攤子的熟練度，一點都沒變。

陳子浩快步走到莉莉身邊，親昵地?fù)ё∷募绨颉?br>
“你怎么突然來了？”

莉莉撅起嘴，一臉不高興。

“我閨蜜今天提了輛新車，在朋友圈顯擺了一天。”

“我心里煩?！?br>
“你現(xiàn)在就帶我去兜風(fēng)?！?br>
“我要去江邊炸街?！?br>
陳子浩聽到這話，虛榮心瞬間膨脹。

他故意舉起右手，將那把搶來的黑色備用鑰匙在莉莉眼前晃了晃。

“沒問題。”

“車就在地庫停著?！?br>
“我這就帶你去。”

說完，他轉(zhuǎn)頭看向我，眼神中帶著挑釁。

陳子浩牽著莉莉的手，大搖大擺地走出門。

我爸立刻走到門邊，直接反鎖了防盜門，拔走了門上的鑰匙。

“今天晚上，你就老老實實在客廳反省。”

“哪里也不準(zhǔn)去。”

我媽把那兩張《家庭車輛使用限制協(xié)議》重新擺好。

旁邊還放了一支簽字筆。

“曉曉，你別怪**心狠。”

“這都是為了你好?！?br>
“今天這字你必須簽?！?br>
“什么時候簽完，什么時候回房間睡覺?！?br>
我緩緩走到沙發(fā)旁，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手機。

手機屏幕雖然磕裂了一條縫，但功能正常。

我劃開鎖屏，直接撥通了車商老王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陳姐，你下來了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

“老王，有個事麻煩你一下?！?br>
“我剛才在家里被人**了?！?br>
“有個穿白T恤的年輕男人，拿走了我遺失的備用鑰匙。”

“他現(xiàn)在帶了個女人去地庫了?！?br>
“對，他想偷我的車?！?br>
“麻煩你帶的幾個兄弟直接把他按住?！?br>
“千萬別讓他跑了?！?br>
“我現(xiàn)在就報警?！?br>
4

我掛斷老王的電話，當(dāng)著我爸**面直接撥通了0。

“你好，我要報警?！?br>
“有人搶了我的車鑰匙去偷車，我父母為了協(xié)助他，把我反鎖在家里非法拘禁?！?br>
我爸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出一聲嗤笑。

“陳曉夕，你就在這裝神弄鬼吧?！?br>
“巡捕是你家開的？你報個假警人家就出警？”

我媽也跟著幫腔，滿臉鄙夷。

“就是，你弟拿自家車去兜風(fēng)，算什么偷？”

話音剛落，我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出老王的視頻通話請求。

我按下接聽鍵，將音量調(diào)到最大。

地下**昏暗的燈光下，陳子浩正指著老王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哪來的要飯的，敢攔老子的車！”

“滾開，弄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他一邊罵，一邊囂張地伸手去推搡老王的肩膀。

老王常年收車，哪里受得了這種窩囊氣。

他反手一把扣住陳子浩的手腕，猛地一擰。

陳子浩發(fā)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直接被老王按倒在引擎蓋上。

“你敢打我？”

“我讓我爸弄死你們！”

老王把手機鏡頭懟到陳子浩臉上，沖著屏幕開口。

“陳姐，這賊挺狂啊?！?br>
“剛想強行上車，還敢跟我動手?！?br>
“我給你按住了，你看怎么處理？”

陳子浩凄厲的嚎叫聲，通過揚聲器在客廳里回蕩。

我媽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大門跑。

“浩浩！”

我爸也反應(yīng)了過來，手忙腳亂地從褲兜里掏出鑰匙擰開防盜門。

兩人瘋了一樣沖向電梯。

我不緊不慢地跟了出去。

到了地下**，周圍已經(jīng)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

陳子浩還在引擎蓋上劇烈掙扎。

莉莉站在兩米外，滿臉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我爸沖破人群，順勢往車頭前一躺，開始撒潑打滾。

“*****啦！”

“**啦！”

“光天化日搶我們老陳家的車啊！”

我媽直接撲過去，死命去扒老王的手。

“放開我兒子！”

“你們眼里還有沒有王法！”

陳子浩看到靠山來了，立刻停止了掙扎。

他仰起頭，沖著老王吐了一口唾沫。

“我爸來了，你們今天一個都別想走！”

莉莉踩著高跟鞋退到我媽身邊。

“阿姨，這到底怎么回事？”

“浩浩不是說這車是他全款買的嗎？”

我媽眼神閃躲，一把拽住剛剛走到人群邊緣的我。

“曉夕，你快跟莉莉解釋！”

“這都是你雇人演的戲?qū)Σ粚?？?br>
“你趕緊讓他們放開你弟，一家人開個玩笑別太過分了！”

我上前一步，直視著莉莉的眼睛。

“你被他騙了。”

“這車是我的名字，是我全款買下的?！?br>
莉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陳子浩急了，扯著嗓子大罵。

“陳曉夕你放屁！”

“爸說了這車就是我的婚前財產(chǎn)！”

“你個賠錢貨的東西，早晚都是我的！”

我冷笑一聲，掏出手機點開**APP。

我把電子行駛證直接懟到莉莉眼前。

“看清楚上面的名字?！?br>
“他今天拿這車去炸街，就是**?！?br>
莉莉看著屏幕上的“陳曉夕”三個字，表情徹底凝固。

她轉(zhuǎn)頭惡狠狠地瞪了陳子浩一眼。

“窮光蛋，裝什么大款！”

她冷哼一聲，轉(zhuǎn)身撥開人群就走。

陳子浩看著女朋友走遠(yuǎn)，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莉莉！你聽我解釋！”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我，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陳曉夕，你毀了我的感情，我今天弄死你！”

他拼命掙脫老王的手，張牙舞爪地朝我撲過來。

就在這時，兩道刺眼的手電筒強光照了過來。

“巡捕！”

“都干什么呢，全部抱頭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