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3------------------------------------------，連把被子拉上來都做不到。我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我臉上爬，窸窸窣窣的，從額頭爬到下巴，又從下巴爬到耳朵邊。是老鼠。。它盯著我，也盯著我臉上的老鼠。，像兩盞從地底下冒出來的燈籠。，它悄無聲息地走了。來的時候沒有聲音，走的時候也沒有聲音。我過了好一會兒才能動，渾身的汗把被子都浸濕了。，縮在被子里，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總覺得那只貓還在某個地方看著我。，是第二天的晚上。，一聊就是很晚才回來。，把堂屋大門用一根木棍從里面頂住，自己窩在房間里。我房間有個小窗戶對著外面，平時奶奶回來晚了，就會在窗戶底下喊我名字，讓我出去給她開門。，我已經記不清了。只知道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程立……程立……”，悶悶的，像是隔了一層什么東西。我睡得正沉，以為是做夢，翻了個身沒理。，窗外突然炸開了一串尖銳的貓叫聲。，那聲音凄厲到了極點，像嬰兒在哭又像女人在尖叫，一聲接一聲，在死寂的夜里聽著讓人頭皮發炸。，奶奶用棍子使勁捅了捅窗戶，又氣又急地罵我。，心臟砰砰砰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我一骨碌爬起來，光著腳跑到堂屋，把頂門的木棍挪開。
門一開，奶奶一閃身就擠了進來，反手“砰”一聲把門關上，動作快得像是被什么東西追著跑進來的。
堂屋的燈沒開，只有我房間透出來那點昏黃的燈光，勉勉強強照到八仙桌的位置。
奶奶站在門口的黑暗里，我看不清她的臉，只看到她佝僂的身影和急促起伏的胸口。
她二話不說，從桌子上抄起竹梢就朝我劈頭蓋臉地抽了過來。
竹梢是專門打小孩用的，細細的竹枝，打在身上又辣又疼，皮膚上立刻腫起一道道紅印子。
我被打懵了，只知道哇哇大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錯。奶奶不說話，只是悶著頭追著我打，竹梢一下接一下地落下來。
我哭著繞著八仙桌跑，四條長板凳擋在中間，奶奶追了兩圈沒追上，我哭得越厲害，她下手越狠。
后來她大概是追急了，從旁邊雜物小桌上抓起一個東西，揚手就朝我砸了過來。
那東西飛過來的時候我看清了——是一截手指粗的鋼筋，生了銹的，暗暗的，裹著一層鐵銹的味道。
我本能地雙手抱頭。只聽見“砰”一聲悶響，緊接著左手背一陣鉆心的疼。我低頭一看，手背上裂了一道口子，大概指甲蓋大小，皮肉翻開，血一下子就涌了出來。燈光照在傷口上，皮肉翻涌。
奶奶舉著竹梢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看見血，愣住了。
她打開堂屋的燈，看見我手上的傷口，手開始哆嗦，竹梢掉在了地上。
我當時又疼又委屈，一股說不清的火沖上來，跑回房間翻出我爸媽留在家里的一部小靈通，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電話那邊接通了，我又哭又喊說了些什么現在已經記不清了，大概就是奶奶拿鋼筋砸我、我手出血了之類的。后來我把電話塞給奶奶，她自己跟我爸說去了。
最后是我自己從桌上拿了一卷衛生紙，撕了幾截，一圈一圈包在傷口上，躺回床上。血浸透了衛生紙，又從里面洇出來。我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耳朵里還回響著那陣尖銳的貓叫聲。
那道傷口后來愈合了，留下一道疤，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一直在我左手背上。每回看到這道疤，我就會想起那天晚上的事。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我奶奶平時雖然對我嚴厲，但從沒下過這么重的手。那晚她進門的樣子、打我的架勢、以及那陣瘆人的貓叫聲，我后來回想起來，總覺得奶奶那晚像是被什么東西嚇壞了，或者說，她在門口看到了什么，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那根鋼筋為什么會出現在桌子上，說起來還跟我自己有關。那時候村里規劃建**站，鐵路邊上的泥土里翻出來不少廢鐵，我放學沒事就去撿，攢在堂屋角落里，等禮拜六拉到廢品站賣錢。
那根鋼筋大概是我從哪撿回來的，隨手擱在了雜物桌上。誰能想到它會在那樣一個晚上，差一點廢了我的手。
說起建**，那陣子還出了一件怪事。修鐵路要填平一座山，山上的老墳都得遷走，我爺爺的墳也在那座山上。
遷墳那幾天村里鬧得人心惶惶，到處是燒紙的味道和挖掘機的轟鳴聲。后來我聽最好的小學同學程志龍說——他是個老實人，從來不撒謊，說話的時候眼睛都是直的——他說***親眼看到的，有一戶人家開棺的時候，棺蓋一掀開，里面的人過了二十多年竟然還沒爛。
不但沒爛，還長了白森森的尖牙，指甲又長又彎，像是活人在棺材里長了幾十年的指甲。
“那棺材抬出來的時候，天都陰了。”程志龍瞪著眼睛跟我說，“后來是請了先生來做法事，才把東西處理掉了。說是再不處理，就要變僵尸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我聽完后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這事情我一直記到現在，只是后來上初中，我跟程志龍因為一些矛盾慢慢疏遠了，這成了我心里一件挺遺憾的事。
因為我一直體弱多病，有一回我爸從外地打工回來，帶我去鎮上一個**那里看。
我那時候還小，不知道去干什么。**住在一間光線很暗的老屋子里，屋里點著香，煙霧繚繞的，什么味道都有。
她拿了一道黃紙符，在蠟燭上點著了，符紙卷曲著燒成灰，落在碗底。
她沖了碗水晃了晃，讓我喝下去。我看著碗底那些黑乎乎的紙灰，不想喝，但在我爸的眼神下還是乖乖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