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業委會成立，大家一致推舉我去和物業談判。
我據理力爭，硬是砍下了三十萬的公共收益。
談判結束，物業經理客氣地請我吃了頓便飯。
沒想到第二天，業主群就炸了。
“吃人嘴軟，肯定被收買了！”
“難怪談判結果那么草率！”
鄰居們堵在我家門口罵我吃里扒外。
我冷笑一聲，直接把談判錄音甩進了群里。
下一秒，所有人都不敢吭聲了。
01
門板傳來悶響。
一聲，一聲，沉重，固執。
“文青！開門！”
“我知道你在家，別裝死！”
“吃了多少回扣，給我們吐出來！”
門外，是張阿姨尖利的聲音，像一把生銹的鋸子，來回拉扯我的耳膜。
我靠在墻壁上，看著手機屏幕。
業主群，99+條未讀。
紅色的數字，像一簇燃燒的火苗。
群里的頭像們，昨天還對我交口稱贊，喊我“文姐咱們小區的女英雄”。
今天，他們換了副面孔。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老祖宗的話不會錯。”
“我就說嘛，物業那幫吸血鬼，能那么好心讓利三十萬？”
“@文青，出來解釋一下，為什么跟王經理單獨吃飯？”
一張模糊的側臉照片被甩在群里。
是我。
對面坐著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物業的王經理。
**是小區門口那家“鴻運酒樓”。
照片下，是張阿姨一連串的語音。
“大家看看！這就是咱們的好代表！”
“前腳跟物業吵完架，后腳就一起上桌吃飯了！”
“這里面沒貓膩，誰信？”
我關掉手機。
門外的叫罵聲還在繼續，混雜著小孩的哭鬧和幾個男人不耐煩的催促。
“再不開門我們撞了啊！”
“把我們當傻子耍，臉皮真厚！”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手放在門把上。
冰涼的觸感，讓我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一瞬。
三天前，業委會成立大會。
小區里幾百戶人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大家對物業積怨已久，公共區域的廣告收益、停車位管理費、電梯里的廣告牌……每一筆都是糊涂賬。
需要一個人，去跟物業這塊老油條談判。
沒人愿意出頭。
槍打出頭鳥，誰都懂。
最后，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讓文青去！她不是在什么大公司上班嗎，肯定會談！”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當時正低頭看著手機，研究小區的公共收益條例。
我只是個普通上班族，朝九晚五，不善交際。
被推舉，純粹是因為我上次在群里，根據物業管理條例，有理有據地反駁了物業漲價的通知，讓他們啞口無言。
我不想去。
但張阿姨直接走過來，抓住我的手，熱情洋溢。
“文青啊，大家都是鄰居，你最有文化，最懂道理，這個事兒非你莫屬！”
“為了咱們大家的利益，你就辛苦一趟！”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
“是啊文青，我們都支持你！”
“談下來了，你就是咱們小區的大功臣！”
我看著那一雙雙“充滿期待”的眼睛，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最后，我點了點頭。
整整兩天。
我沒日沒夜地翻資料，整理證據，把小區過去三年的每一筆公共賬目都摸了個底朝天。
談判那天，我一個人坐在王經理對面。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王經理和他的幾個手下，翹著二郎腿，滿臉不屑。
“小姑娘，懂什么叫公共收益嗎？賬不是你這么算的。”
“三十萬？你干脆去搶好了。”
他們嘲笑，諷刺，拍桌子。
我沒理會。
我只是一條一條地擺出事實，一項一項地核對數據。
從下午兩點，談到晚上八點。
我一口水沒喝。
最后，王經理頂著一頭汗，在重新打印的協議上，簽了字。
公共收益部分，物業每年返還業主的比例，提升五個百分點。
算下來，一年，不多不少，三十萬。
王經理簽完字，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文小姐，真是年輕有為。今天也晚了，我做東，咱們吃個便飯？”
我本想拒絕。
但看著他那張臉，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好。”
那頓飯，就在小區門口。
王經理殷勤地給我布菜，言語間全是恭維。
席間，他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