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篇·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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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半搭伙，我給王德明洗了三年半的衣服，做了三年半的飯，接了三年的孫子，還倒貼十二萬塊錢。
六十二歲這年，我在加油站趁他下車買煙，把車開走了，連他放在后座的老花鏡都沒給他留。
后來我才知道，他之前還坑過兩個女人。
我不是第一個。
但我，會是最后一個。
第一章 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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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路口掉頭。"
導航的聲音在車里響起來的時候，王德明正推開加油站便利店的玻璃門，一只手里攥著打火機，另一只手在兜里摸零錢。
他沒回頭。
他以為我會等他。跟過去三年半的每一天一樣。
我把方向盤往左一打，車子駛上匝道。后視鏡里，加油站的藍色頂棚越來越小。我看見他拎著一條煙出來，朝停車位走了兩步，站住了。
他四下看了看，腦袋轉了一圈。
然后他開始跑。
***歲的王德明，穿著那**了膠的皮涼鞋，在加油站的水泥地上跑起來。他朝公路方向揮手，嘴巴張得很大。
我聽不見他喊什么。
油門踩到底，發動機的聲音蓋過一切。
我叫宋秀芬，今年六十二。教了三十五年初中語文，退休七年。
和王德明搭伙，是三年半以前的事。
那時候老陳走了四年，女兒嫁到省城，一年回來一兩趟。我一個人守著兩室一廳的老房子，白天到小區花園轉轉，晚上對著電視吃飯。日子過得不算苦，就是安靜。安靜到有時候我說一句話，得等好久才想起來沒人接。
社區的何桂蘭大姐給我牽的線。
"秀芬，你認識一下這個王德明。機械廠退休的，有養老金，人利索，就是一個人過著沒意思。你們搭個伙，也不圖啥大的，就是有人說說話，吃口熱乎飯。"
第一次見面約在社區活動中心旁邊的茶館。
王德明穿了件淺灰色夾克，頭發不多但梳得規矩，臉刮得干干凈凈，說話慢條斯理。他問我退休前做什么工作，我說教語文。
"語文老師好啊，有文化。"他點頭，給我倒了杯茶，"你平時做飯嗎？"
"做，家常菜都會。"
"我愛吃面，手搟面、炸醬面、打鹵面，你會不會？"
"會。"
他笑了，露出一口還算整齊的牙。
"那行，咱們合得來。"
這句話現在想想，就跟"你會做飯就行"沒區別。
可那時候我沒多想，只覺得他干凈利索，說話不油滑。后來又見了幾次，他主動張羅搬到我家來，理由很充分：我家離菜市場近，他那邊五樓沒電梯，膝蓋不好，爬樓費勁。
"我搬過去，水電煤咱們對半分，買菜輪流來，家務也輪流。"他拍著**說，"老宋，你放心，我不是來享福的，咱們互相照應。"
沒有領證，說好做"伴兒"。
搬來的頭半年，確實風平浪靜。
他早上出門買豆漿油條，回來擺好桌等我起。晚飯后主動洗碗，還幫我修了那扇關不嚴的廚房窗戶。
我以為自己遇上了靠譜的人。
第二章 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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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從那筆錢開始。
搭伙七個月的一天晚上，王德明坐在客廳不說話，一根接一根抽煙，茶幾上堆了半缸煙灰。
我從廚房出來，問他怎么了。
他嘆了口長氣。
"秀芬，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你說。"
"我兒子，你也見過。他跟人合伙開了個餐館，本來說好對方出大頭，結果人家臨時撤資了，缺十萬塊錢。"
他抬頭看我，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些不自在。
"孩子開口了，我這當爹的，養老金每月就那么多，還房貸都緊巴巴。我想來想去，實在沒招。秀芬，你要是手頭寬裕……我給你打借條，就當我借的，利息按銀行算，等餐館走上正軌，我第一個還你。"
老陳走后留了一筆錢，加上我自己攢的，賬上有二十來萬。女兒叮囑我存定期，誰也別借。
可那天晚上，王德明那個樣子，低著頭，**手，嘆氣聲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