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走得急，但該拿的東西一樣沒落。
我又去了張家、**、老周家。
每一家都是同樣的情況。
值錢的東西帶走了，笨重的家具留下了。
有幾家灶臺上還擺著沒洗的碗，說明昨晚還正常吃了飯。
是飯后才接到通知的。
村委會辦公室的門鎖著，我用石頭砸開了掛鎖。
里面的文件柜被搬空了一大半。
桌上有個舊平板電腦，插著充電線，可能走得太急忘了帶。
我按下開機鍵，還有電。
平板上沒有密碼。
我打開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群聊的消息頁面。
群名叫"大楊村緊急轉移群"。
創建時間是昨天下午三點。
我把時間往前翻。
昨天下午三點十五分，楊德貴發了第一條消息：
"各家各戶注意，縣里來了通知，黃崖水庫有潰壩風險，今晚必須全村轉移。晚上八點在祠堂集合，統一行動。"
下面回復了幾十條。
"收到。"
"知道了村長。"
"要帶什么東西？"
我繼續往下翻。
四點鐘，有人問了一句：
"林晚那丫頭通知了沒？"
楊德貴回復：
"她那邊不用管。回頭我安排。"
五點鐘，趙嬸在群里說：
"德貴哥，真的不告訴那丫頭？好歹也是村里人。"
楊德貴的回復是一條語音。
我點開，外放。
楊德貴沙啞的嗓音從平板里傳出來：
"秀芬，你聽我說。劉大仙昨天專門來看過了，說這次洪水邪性大，必須留個八字純陰的人在村子里壓著，不然全村的**要散。你想想，誰八字純陰？林家那丫頭，爹媽死得早，奶奶去年也沒了，她就是天生的煞星命。留她一個擋災，保全村五百條人命，這賬你算不算得過來？"
趙嬸的回復也是語音：
"我知道，我就是覺得。算了算了，你做主吧。"
我聽著趙嬸的聲音，手指把平板電腦的邊框捏得吱吱響。
趙嬸。
上個月我幫她家修屋頂漏水，她還拉著我的手說，晚丫頭你就是我半個閨女。
我繼續翻群聊。
往下的消息越來越詳細。
誰家負責搬帳篷。
誰家負責運糧食。
誰家負責帶發電機。
每條消息我都看了。
沒有一個人再提過我的名字。
五百多口人，沒有一個人說，要不還是告訴林晚吧。
一個都沒有。
我關掉平板，坐在村委會的硬板凳上。
外面的風開始大了，吹得窗戶嘩嘩響。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天氣預報。
暴雨，今天下午到夜間。
降雨量，特大。
我還有多少時間？
我翻開平板電腦，找到群聊里關于時間的信息。
昨晚八點集合，九點出發，走盤山道到后山高地。
腳程大約三個小時。
他們半夜十二點左右應該已經安頓下來了。
潰壩呢？
我在群聊里搜索"潰壩"兩個字。
楊德貴昨天下午四點發過一條：
"縣里說水庫最遲撐到明天中午。今晚連夜走，時間夠。"
明天中午。
也就是今天中午。
我看了一眼手機，現在八點四十。
我最多還有三四個小時。
從大楊村到后山高地的盤山道，正常走要三個小時。
但昨晚五百人走過以后，路況未知。
而且天要下暴雨。
我不能走盤山道。
太遠了，時間不夠。
我打開手機地圖，想查有沒有別的路線。
沒有信號。
一格都沒有。
我拿著手機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走到村口的高坡上。
還是沒有。
昨晚之前還有信號的。
我記得很清楚，昨晚睡前還刷了一會兒手機。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村委會辦公室后面那個鐵塔，是村里唯一的信號基站供電箱。
我跑過去。
供電箱的門開著，里面的電閘被人拉下來了。
是人為斷的。
他們不僅沒有通知我，還切斷了我對外聯系的唯一通道。
怕我半夜醒了打電話求救。
我把電閘推上去。
等了三十秒。
手機上跳出來一格信號，然后又跳到兩格。
我立刻撥了110。
忙音。
線路占滿了。
整個縣的報警電話大概都被打爆了。
我又打了119。
同樣打不通。
我翻通訊錄，翻到陳芳的號碼。
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通了。
響了兩聲。
然后被掛斷了。
她主動掛斷了我的電話。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