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機飛脫出去,砸向墻角。
屏幕撞上水泥墻面,一聲脆響,玻璃面板碎裂開來,黑色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在亮光下急速蔓延。
她踩過碎裂的屏幕,鞋底碾壓出嘎吱的碎響,停在門前。
“你非要逼我還錢?
行,朋友都沒得做!”
她撞開門跑走。
走廊里響起她尖銳的高跟鞋聲,一路撞擊著墻壁,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樓梯盡頭。
定責室里一片死寂。
受害者的母親死死揪住我的衣袖,指關節隆起,骨節發白。
“二十萬!
你別想跑!”
“車是她的,她是全責……”我重復。
“你車主!
賠錢!”父親的巴掌扇過來,擦著我的耳廓,風聲灼熱。
理賠員合上公文包,扣上鎖扣。
“保單拒賠函明天寄達。
差額,你付。”
他們把我圍在中間。
二十萬的數字像鐵塊一樣砸進我的太陽穴。
定責書孤零零地躺在腳邊,上面印著齊漫的名字,但我被困在這個房間里,周圍全是索債的目光。
我低頭看手。
虎口處那道被鏈條割破的紅痕正往外滲血。
鑰匙沒了。
手機碎了。
2
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三天。
我摸著墻根往上走,剛走到三樓拐角,黑漆漆的墻面上突然貼出一張慘白的臉。
受害者的母親。
她堵在我家防盜門外,手里攥著一根晾衣桿。
桿頭抵在門鎖上,發出冰冷的金屬磕碰聲。
“二十萬!
一夜之間湊齊!”她扯著嗓子吼。
聲音順著沒有閉緊的樓道窗飛出去,在小區空地上回蕩。
“法律程序不是一夜之間……”我掏出僅剩的備用手機,屏幕光亮起。
微信界面,齊漫的頭像是一杯精致的手沖咖啡。
我點擊撥打。
嘟聲響到**下,機械女聲切入:“您撥打的用戶已設置呼叫限制。”
拉黑。
我走到門前,試圖推開防盜門。
晾衣桿猛地橫過來,桿頭狠狠撞在我的肋骨上。
一陣鈍痛壓進胸腔,我被迫停下腳步,捂住側肋。
“不拿錢,別進門!”她怒吼。
受害者的父親從暗處走出來,手里抖開一塊紅底白字的**。
布料嘩啦展開,**在昏暗的燈光下刺眼無比:車主沈微撞人不賠。
他拿出一卷寬膠帶,咬開封口,把**四角死死貼在我家門框和樓道墻上。
膠帶撕裂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里接連炸響。
對門的老李打開門探出半個腦袋。
炒菜的油煙順著門縫飄出來。
他瞇著眼看**。
“沈微?
撞人不賠?”
“她全責……”我開口。
“車主!
欠錢不還!”母親揮起晾衣桿,桿尾掃過我的小腿。
我往旁邊躲,后背撞上防盜門的鐵皮。
鐵門悶響。
我撥打物業座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