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說這些逾矩了，匆忙止住話頭。
“奴婢有罪，叨擾了侯爺在此靜心讀書，還請侯爺恕罪。”
“西苑還有些活兒要做，奴婢告退。”
她行了一禮便轉(zhuǎn)身退下。
點到即止，從不越界。
:
我聽著她的稟報，滿意點頭。
沈度這會兒，估計已經(jīng)抓耳撓腮嘍。
這之后，沈度每日下職回來，便往西苑跑。
希望能遇見得空不當值的榴花，與她聊上兩句，或者什么也不說，只看她一眼就好。
十天半個月，兩人算得上投緣。
可卻始終沒有再進一步。
西苑緊臨后花園，金明池波光粼粼。
榴花的手帕被風吹到了水面上，她站在岸邊，拿著竹竿去夠。
沈度趕到時，正好撞見這一幕。
手帕隨著水流越飄越遠，她一時心急，探出去半個身子，以至于重心不穩(wěn)，失足跌入水中。
她不會水，劇烈掙扎呼救。
沈度大驚失色，顧不得喚人來，縱身一躍。
兩人上岸時，他接過小廝遞來的大氅，將榴花遮得嚴嚴實實，親自抱回內(nèi)書房，一路上，不讓任何人看清她的臉。
這事很快傳遍了侯府，一時間眾說紛紜。
作為主母，我自是要表態(tài)的。
我?guī)е舜掖亿s去。
沈度喝了驅(qū)寒的姜茶，已無大礙，而榴花身子單薄，又受了驚嚇，還在昏睡中。
沈度素來喜潔，此番卻將人安頓在自己的榻上。
看來，關(guān)于榴花的去留問題，他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明確了大半。
他**額角，一言不發(fā)。
我知道，他在等我開口。
他正值壯年，孤枕空窗，難免寂寞。
這些天的接觸中，他早已對榴花動心起念，但若是自己主動開口，他會覺得違背了自己對顧清雪的承諾。
要是我來開口，性質(zhì)就不一樣了。
我心下了然，俯身下拜。
“夫君舍身救人，是為君子風范。”
“只是……妾身有個不情之請。”我頓了一頓：“榴花是正經(jīng)人家的好姑娘，她心思伶俐，在府里做事亦是認真仔細，事關(guān)女子清譽，妾身想給榴花姑娘一個名分，免得落人口舌。”
“夫君若是不收下她，她還有什么去處呢？”
:
沈度掀起眼。
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贊許。
“還是夫人思慮周全。”
他將我親手扶起。
“那便抬她做姨娘吧，入府的相關(guān)事宜，便有勞夫人操持了。”
當初那個被人陷害、無人相助的婢女榴花，如今扶搖直上，成為了府中人人羨慕的花姨娘。
有了第一次破例，后面便好辦了。
我如法炮制，尋來了第二個、第三個替身，制造各種巧合，送到沈度身邊。
他起初也很是為難。
但轉(zhuǎn)念一想，這些女人都是我張羅著塞進來的，并非他本意，便覺得心安理得了。
將來顧清雪要怪，那便怪我吧。
和顧清雪一樣才情兼?zhèn)洌瑫髟娮鳟嫷模锹逡棠铩?br>和顧清雪一樣性格溫順，小鳥依人的，是江姨娘。
她們身上都有顧清雪的影子，卻又保留著各自的特點，而不是一味模仿。
:
婆母滿意，沈度也十分受用。
他今日陪花姨娘湖上泛舟，明日帶江姨娘去挑選首飾，后日，又與洛姨娘在園中聽琴吟詩，好不風雅。
幾乎快要忘了還在江南的某位故人。
月底，顧清雪寄了信來。
她怕沈度會把她忘掉，所以即使遠隔千里，也會隔三差五寫些書信來。還經(jīng)常托人打聽侯府的消息。
沒有人敢告訴她沈度納了三房妾室的消息，只得說些客套話潦草應(yīng)付。
她便未曾起疑，書信中，依然是那樣的情意綿綿。
“妾思念尤甚，衣帶漸寬，容色憔悴。”
“盼能早日見君。”
還附上了她跟神醫(yī)學做的安身香囊。
沈度給她寫了回信。
但這一次，照比尋常卻敷衍了許多。
因為他等下還要去陪花姨娘聽戲，馬車已經(jīng)候在門外了。
:
出門前，他穿戴整齊，腰間系著顧清雪給的那枚香囊。
花姨娘聞見了，蹙著眉，撒嬌說自己聞不慣這個味道。
沈度在她鼻子上寵溺地刮了下。
“好，那便不戴。”
他將香囊摘下，隨手放在小桌上。
離開前，衣擺無意拂過，香囊被掃落在地。
他并沒有察覺，連同那個人一樣，輕描淡寫地遺忘在腦后。
是啊。
當一個人看過滿園姹紫嫣紅開遍后，回頭再看看自己曾經(jīng)捧在掌心嬌養(yǎng)的薔薇花。
好像……
也不是那么獨一無二。
后院很快傳來喜訊。
江姨娘誕下沈度長子，取名為慎。
太夫人聞訊大喜，拄著拐杖，親自來探望，又賞下許多銀兩和珠寶。
半年后，洛姨娘也誕下女兒。
兩個孩子的接連到來，讓原本冷清沉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