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不起的禮物------------------------------------------，反而覺得舒服了一些。她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著陳彩霞滿身的污穢，臉上露出一絲歉意，但那歉意假得連**都看得出來。“彩霞姐，對不起啊，”她有氣無力地說，“實在沒忍住。這身子太不爭氣了，太陽一曬就想吐。”，可看著厲寧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又不知道該罵什么。她總不能說“你不許吐”吧？，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陳彩霞惡狠狠地瞪過去，那些笑聲才勉強壓下去，可一雙雙眼睛里全是幸災樂禍。“懷軍！”陳彩霞扯著嗓子喊，“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干的好事！”，看到陳彩霞那一身的狼狽，眉頭皺得能夾死**。他張了張嘴，想罵厲寧兩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能發火。明天晚上的事最重要，不能因小失大。，把火氣壓了下去，看向厲寧：“還能走嗎？”，聲音虛弱得像是隨時要斷氣：“走不動了……頭暈得厲害……”，身子一軟，作勢就要往地上倒。，臉色難看得像吃了**。他看了看路，還有一百多米才到知青點，又看了看陳彩霞，她那一身穢物，顯然沒法再扶人。“彩霞，你先回去換身衣裳。那她呢？”陳彩霞指著厲寧，聲音尖利。，像是做了什么重大決定：“我背她。”：“你背她？江懷軍你瘋了吧？她就是裝病，你要背她？”
“讓你先回去你就先回去，哪那么多廢話！”江懷**了，聲音猛地拔高。
陳彩霞被他吼得一愣，眼眶一紅，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她恨恨地瞪了厲寧一眼，捂著嘴轉身跑了。
江懷軍蹲下身，聲音冷硬：“上來。”
厲寧趴到他背上，嘴角悄悄彎了一下。
江懷軍的后背被太陽曬得滾燙，汗臭味混著泥土的氣息，熏得人直犯惡心。厲寧忍著不適，把臉偏向一邊，心里卻在盤算別的。
江懷軍扛著她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咬牙切齒。厲寧不算重，可在這大太陽底下，背著一個大活人走上一百米，也不是什么輕松的事。他的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后背很快就濕透了。
“寧寧，”他一邊走，一邊試探著開口，“你說你在村里也待了幾年了，有沒有想過以后的事？”
厲寧閉著眼睛，聲音有氣無力：“以后的事？什么以后的事？”
“就是……找個好人家啊。”江懷軍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像是在拉家常，“你看你也不小了，總不能一輩子當知青吧？要是能在村里找個靠山，以后的日子就好過了。”
厲寧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神色。
來了。
她早就算到，江懷軍這么快“不計前嫌”，一定是另有所圖。現在看來，原主記憶里的那件事，馬上就要發生了。
“表哥說的是，”她的聲音依舊虛弱，甚至還帶著一絲感激，“那就麻煩表哥替我多操操心了。”
江懷軍聽她這么說，心里一松，臉上的笑意真實了幾分：“放心，表哥肯定替你想著。你是我表妹，我不替你操心誰替你操心？”
厲寧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在心里冷笑。
操心？
是操心怎么把她賣個好價錢吧。
江懷軍背著她走過曬谷場的時候，幾個社員的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眼神里滿是驚詫。他們看著江懷軍滿頭大汗、咬牙硬撐的樣子，又看看趴在他背上的厲寧，這小丫頭臉色慘白，閉著眼睛，看起來虛弱得不行。
“懷軍，你表妹咋了？”有人問了一句。
“中暑了，沒啥大事。”江懷軍隨口應付了一句，腳步不停。
厲寧在他背上微微睜開眼，目光掃過那幾個社員的臉，又迅速閉上了。
她需要這些人看到，看到江懷軍“照顧”她，看到她“體弱多病”。這些都是種子，等到該發芽的時候，自然會發芽。
知青點到了。
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墻皮剝落，露出里面的黃泥和稻草。院子里空空蕩蕩，只有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樹，投下巴掌大的一片陰影。
江懷軍把她背到房門口，放下她，喘了幾口粗氣。
“到了，你好好歇著吧。”他的語氣有些敷衍，目光卻不自覺地往她臉上瞟了兩眼。
厲寧靠在門框上，虛弱地點了點頭：“謝謝表哥。”
江懷**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頭叮囑了一句：“明天晚上隊里有個事，你哪兒也別去，在屋里等我，我來找你。”
厲寧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的冷光：“好。”
江懷軍滿意地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走了。
厲寧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的盡頭，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明天晚上？
好啊。
她倒要看看，到時候是誰收拾誰。
她轉身走進屋里，關上門，在黑暗中慢慢攥緊了拳頭。
這副身子太弱了，得盡快調理。江懷軍既然急著要把她“送”出去，那就說明時間不多了。她必須在明天晚上之前，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不僅要把自己摘出來，還要讓江懷軍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靠在墻上，閉著眼睛，腦子里飛速運轉著。
一個個念頭冒出來，又被她一一否決。
太冒險的不行，來不及準備的不行，牽連太廣的不行……
忽然，她睜開了眼睛。
一個完整的計劃，在她腦海中漸漸成型。
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
江懷軍，你不是想把我當禮物送人嗎？
那我就讓你知道，這份禮物，你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