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閉嘴------------------------------------------，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陳彩霞哭天搶地的聲音：“懷軍，你看看我這張臉！都被她打成什么樣了！你可得給我做主啊！”，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陳彩霞的男朋友。此人身材壯實，方臉濃眉，一雙三角眼里透著精明和算計。他身后跟著哭哭啼啼的陳彩霞，鼻梁上青了一大塊，血跡還沒擦干凈，活像戲臺上唱花臉的。，連站都沒站起來，只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厲寧身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陳彩霞被打成這樣，他這個當男朋友的要是屁都不放一個，傳出去還怎么見人？可當他看到厲寧那雙眼睛時，到了嘴邊的話突然卡住了。。，就像老鼠見了貓，低著頭縮著肩膀，連大氣都不敢喘。可今天，她靠在那兒，神色懶散，眼神里沒有半點懼色，甚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晚上，他和村長的兒子王大強約好了，要把厲寧“送”過去。這事他籌劃了小半個月，就等著明天晚上成事。要是今天把厲寧惹毛了，鬧出什么幺蛾子，壞了明天的好事，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把到嘴邊的罵人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懷軍！”陳彩霞見他不說話，急得直跺腳，“你倒是說句話啊！你看看我這張臉，都破相了！你就這么看著？行了行了，吵什么吵？”江懷軍不耐煩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轉向厲寧，臉上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寧寧，彩霞說她就是叫你起來干活，沒別的意思。你咋還動上手了呢？”，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股笑意很淡，卻讓江懷軍心里莫名發毛。
“她叫我起來干活？”厲寧慢悠悠地開口，“江懷軍，中午十二點，太陽最大的時候，不讓我吃飯，不讓我喝水，催命一樣催我起來翻谷子。我倒在地上暈過去了，她還揪著我的胳膊又拉又扯，這叫‘沒別的意思’？”
江懷軍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他當然知道陳彩霞是什么德性，也知道她平日里怎么使喚厲寧。但在他看來，那都是理所當然的事，厲寧一個沒爹沒娘、寄人籬下的丫頭片子，不使喚她使喚誰？
可今天，這話他說不出口。
因為厲寧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表哥，倒像是在看一個……對手。
“行了行了，”江懷軍擺了擺手，語氣出乎意料地和緩，“都是一家人，何必鬧成這樣？寧寧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下午的活不用干了。”
陳彩霞當場炸了：“什么？江懷軍你有沒有搞錯？她打了我，你連個屁都不放，還讓她回去休息？”
“你給我閉嘴！”江懷軍低聲喝了一句，狠狠瞪了她一眼。
陳彩霞被他這一瞪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嚷嚷，可臉上的委屈和不甘幾乎要溢出來。她咬牙切齒地瞪著厲寧，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
厲寧看著這對活寶，心里冷笑一聲。
江懷軍反常的大度，不但沒讓她感動，反而讓她更加警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突然這么好說話，背后一定憋著什么壞水。
不過，送上門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既然表哥這么說，”厲寧慢慢扶著墻站起來，身子晃了晃，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那我就回去休息了。不過，”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陳彩霞身上，語氣淡淡：“我現在頭暈得厲害，走不動路。彩霞姐扶我一下吧。”
陳彩霞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你讓我扶你？你做夢！”
“表哥剛才說了，都是一家人。”厲寧連看都沒看陳彩霞，只是不緊不慢地說，“一家人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嗎？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慢慢走，走不動了就在路邊躺一會兒，反正曬不死人。”
江懷軍咬了咬牙，轉頭對陳彩霞說：“扶她。”
“江懷軍！”
“我說，扶她！”江懷軍的語氣不容置疑。
陳彩霞氣得臉都綠了，可到底不敢違逆江懷軍的話，只好硬著頭皮走過來，一把抓住厲寧的胳膊，用力往外扯。
厲寧身子一歪，故意把大部分重量都壓在她身上。陳彩霞被她壓得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咬牙切齒地低聲罵：“你故意的！”
厲寧輕輕笑了一下，沒有否認。
七月的日頭毒得像下火。從曬谷場到知青點，不過兩三百米的距離，可走在毫無遮擋的土路上，每一步都像是在火上烤。
陳彩霞架著厲寧，走得滿頭大汗。厲寧的身體越來越重，像一袋濕透的沙子，沉沉地壓在她身上。她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臉上被太陽曬得**辣地疼，鼻梁上的傷更是疼得她一抽一抽的。
“你能不能走快點？”陳彩霞喘著粗氣，不耐煩地催促。
厲寧沒說話，腳步反而更慢了。她的臉色慘白得嚇人，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這不是裝的，這副身子骨實在太差，剛才那一番折騰，早就超出了承受極限。
胃里忽然翻涌起來。
厲寧感覺到一陣強烈的惡心，想忍，卻沒忍住。
“哇”的一聲，她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吐了出來。
陳彩霞躲閃不及，被吐了個正著。穢物順著她的衣襟往下淌，酸臭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她整個人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一**狼藉，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啊——！”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了午后的寧靜，“厲寧！你——你——”
陳彩霞的臉扭曲得幾乎變形，她想罵人，可嘴巴一張開，那股酸臭味就直往鼻子里鉆，她自己也忍不住干嘔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