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了你姑父，日子過得不也挺好？你弟不一樣，他是男丁，將來要撐起一個家的。**把名額給他，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你犧牲一下，成全弟弟，以后弟弟發達了不會忘了你的。"
李婉晴看著她姑。
"姑，你知道委培名額畢業后的年薪是多少嗎？"
"多少？"
"起步八萬，五年后能到十五萬。這是縣里定向培養的技術崗，帶編制。"
"那挺好的呀，你弟賺了錢也能補貼你。"
"我考了六百八十七分，他考了二百八十分。這個名額是按成績分配的。他拿著我的分數，用我的名字簽的字，領走了我的通知書。姑，這不叫犧牲，這叫偷。"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李翠蘭放下茶杯，臉色不好看了，"什么偷不偷的，一家人用得著這個字嗎？"
"對啊婉晴。"
門口又來人了。***的弟弟李建明帶著老婆趙紅梅走進來。
趙紅梅是個圓臉女人，說話聲音大，一進門就嘰嘰喳喳。
"大哥一家好事連連呀，浩天考上大學了。來來來，這是我們的心意，不多，一千塊錢，給孩子買點東西。"
她把紅包遞給王桂芬，然后轉頭看到李婉晴。
"婉晴，你弟要上大學了，你當姐姐的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
李婉晴沒有說話。
她看了這一屋子的人。
姑姑李翠蘭，一臉"你應該懂事"的表情。嬸子趙紅梅，拎著紅包笑得滿面春風。表妹劉小燕，縮在角落里不敢出聲。
她的母親王桂芬，正用一種警告的眼神盯著她。
"婉晴。"王桂芬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只有母女之間才能聽懂的威脅，"去倒茶。"
李婉晴看了**一眼。
然后她走進廚房，拿出茶壺，燒了一壺水，把茶沏好，一杯一杯端到每個人面前。
趙紅梅接過茶，笑著說："還是婉晴乖，又懂事又能干?？上莻€女孩子，要是個男孩就好了。"
李婉晴把最后一杯茶放在桌上，面朝著她嬸子。
"嬸子，你們家媛媛今年中考考了多少分？"
趙紅梅一愣："媛媛？五百二。怎么了？"
"五百二，能上縣一中。"
"對呀，我們媛媛爭氣。"
"如果叔拿著媛媛的準考證，偷偷把她的一中名額改成別人的，你會怎么想？"
趙紅梅的笑凝固了。
"那。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趙紅梅張了張嘴，扭頭看李建明。
李建明坐在那里，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沒有說話，但額頭上有細密的汗。
"好了好了。"李翠蘭打圓場，"婉晴，你別鉆牛角尖了。**也是沒辦法，他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為了這個家好。"李婉晴重復了一遍這句話。
她沒有再說下去。
她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灶臺上，走出了廚房。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身后趙紅梅小聲跟王桂芬說："嫂子，這丫頭脾氣也太大了。你得好好管管。"
王桂芬嘆了口氣："別提了。就是心里不痛快，過段時間就好了。"
李婉晴推開院門。
門口的槐樹上有只知了在叫，叫得聲嘶力竭。
她低下頭，看到門檻邊的泥地上掉了一個東西。
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儲存卡，黑色的，沾著灰。
是監控攝像頭的儲存卡。
家里的堂屋角落有一個舊的監控攝像頭，是兩年前她爸買來防小偷的。后來嫌費電，主機拔了，但攝像頭一直掛在那里，積了一層灰。
儲存卡大概是王桂芬打掃衛生的時候從攝像頭里弄掉的，掉在門口也沒注意。
李婉晴彎腰撿起來，在褲子上擦了擦。
她把儲存卡裝進口袋，沒有回頭。
七月中旬，李婉晴的高中同學陸續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朋友圈里開始刷屏。曬通知書的，曬錄取界面的，曬全家慶祝的。
李婉晴沒有發朋友圈。
她在鎮上的一家奶茶店找了份工，時薪十一塊，每天站八個小時。
周萌來看過她一次。
周萌是她的同桌，兩個人從高一同桌到高三。周萌成績中等，考了個普通的二本，已經收到通知書了。
她站在奶茶店門口，看著李婉晴戴著圍裙在里面洗杯子，眼圈當場就紅了。
"你出來一下。"
李婉晴擦了擦手，走到后巷。
周萌盯著她，嘴唇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