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給我發一條消息——永遠只有四個字：已經到了。
他記得我對芒果過敏，連續三年所有商務宴請上凡是含芒果成分的甜品，都會被提前撤掉。
不是愛。
是一個秦家掌權人對合法妻子的基本尊重和體面。
可一千多天的體面疊在一起，厚度就足以讓人誤以為那是感情。
而現在——
我低頭看著手上的翡翠戒指，又看看羊絨衫前胸那塊已經冷透的蛋漬。
"王嫂。"
"夫人。"
"這件衣服扔了。"
第二天傍晚六點。
秦氏集團年中酒會，京北瑰麗酒店三樓宴會廳。
我換了一件黑色修身禮服，肩線利落，裙擺剛過膝蓋。領口別了一枚祖母綠胸針——是母親留給我的，沈家的東西。
秦慕白開車來接我。
黑色邁**在主干道上走得很慢。副駕的空調出風口對著我的方向，溫度調在22度。他總是把我這一側的溫度調高兩度。
車里安靜了七分鐘。
"知意。"他先開的口。
我沒動。窗外的行道樹一棵接一棵往后退，葉片被晚風吹得翻轉。
"你不用擔心什么。既然我娶了你，秦夫人就只會是你。"
又是這句話。
我沒回答。
邁**駛入酒店地下**。他拉手剎，解安全帶，走到副駕打開車門，伸出手。
我搭上他的手。干燥、溫熱，骨節分明。
標準的紳士做派。
電梯上行。
門一開，宴會廳里燈光流轉，香檳色的水晶吊燈垂在九米挑高的穹頂下，將五百多位賓客的輪廓鍍上一層暖光。
我挽著他的臂彎，脊背挺直。
走了不到二十步。
"秦總。"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我偏頭。
江荷。
一襲酒紅色長裙，深V領口開到胸骨以下三指的位置。她畫了全妝，眼尾一抹上挑的眼線，嘴唇是玫瑰豆沙色。
和昨天那個穿棉質睡衣、聲音細軟的"前妻"判若兩人。
她朝秦慕白微微點頭，然后——像是這時候才發現我似的——退后半步，壓低了聲音。
"秦夫人。"
我的右手五指收緊，搭在秦慕白小臂上的力度加重了半分。
"她怎么在這？"我沒看江荷，只看他。
秦慕白的表情沒變。
"江荷剛回國，暫時沒有工作。我在集團給她安排了一個行政崗位。"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沒什么區別。
我的手從他臂彎上撤下來。
"你把前妻帶在身邊工作。"
停頓。
"我是擺設？"
秦慕白轉過頭看我，眉頭動了一下。
那個表情我認識——是"恍然發覺對方可能不高興了"的反應。
可我從來不信秦慕白是情商**。一個能在三十一歲執掌千億財團的男人，不可能在人際關系上這么遲鈍。
除非他是故意的。
除非他在縱容。
宴會廳里到處是人。有人往這邊看了。
我把右手重新搭回他的小臂上，指尖微涼。臉上掛起得體的笑容——嘴角上揚15度，眼尾帶著恰到好處的弧度。
"走吧，秦總。賓客還等著。"
酒過三巡。
我的太陽穴跳了兩下。香檳喝了四杯，酒精度數不高，但空腹。
和第七撥商業伙伴寒暄完畢后，我從人群中脫身，穿過宴會廳盡頭的**玻璃門，走進了后花園。
六月的夜風溫度剛好。酒店后花園種著一排修剪整齊的黃楊木，地面鋪的是青灰色的火山巖石板。角落里有一架木質秋千，藤蔓纏繞著鐵鏈。
我坐上去。
禮服的裙擺垂在地面。
風吹過來，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顆粒。
一件外套落在我肩上。
深藍色的羊毛面料，帶著松木和雪松混合的氣息。溫熱，像剛從體溫上剝下來的。
"一個人跑出來吹風？秦慕白人呢？"
我轉頭。
顧行舟站在秋千后面，兩只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里。京北顧氏的當家人，三十二歲，比秦慕白大一歲。
單眼皮，長眉入鬢，笑起來右邊臉頰有一個很淺的酒窩。
"謝謝。"我攏了攏肩上的外套。
他走到秋千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右腿搭在左腿上，姿態松弛。
"聽說他前妻回來了。"
不是問句。
我沒應聲。
"你打算怎么辦？"他偏過頭看我。眼神很直接，直接到讓人無處躲避。"如果想讓那個人消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