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靜音。
把手機塞回了圍裙口袋。
"念微？誰的電話？"
"沒事。"
我拿起抹布，擦了擦吧臺上顧母留下的咖啡漬。
"那八杯美食，我來做。"
手在抹布下面攥得發白。
但臉上什么都沒有。
這是我唯一還能控制的東西。
那枚鉆戒，三天之后我親眼見到了那枚鉆戒，三天之后我親眼見到了。
不是在顧廷燁手上。
是在另一個女人的手上。
周六下午，小周臨時有事，讓我去城東的商場幫忙取一批定制杯具。
我從貨運通道出來，迎面撞見了顧廷燁。
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皮膚白，下巴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的左手搭在顧廷燁的臂彎里。
右手無名指上，一顆鉆戒正在日光燈下閃得晃眼。
和照片上那枚一模一樣。
顧廷燁也看見我了。
他的腳步停了一瞬。
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走吧。"
他低頭對那女人說。
聲音很輕，帶著我沒聽過的溫柔。
女人抬眼看了看我。
目光從我的圍裙上掃過，落到我腳上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上。
她湊近顧廷燁耳邊說了句什么。
顧廷燁笑了一聲。
"別理她。"
三個字。
輕飄飄的。
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東西。
女人也笑了。
她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那點優越感，藏都藏不住。
我站在原地。
手里還提著那箱杯具。
紙箱邊緣勒進掌心，有點疼。
但我沒有松手。
他們從我面前走過去。
顧廷燁的背影筆直。
他身上那件灰色羊絨大衣，是我上個月陪他去商場挑的。他說要見客戶，穿得太寒酸不像樣。
那件大衣八千多。
我刷的卡。
當時他說，等年底公司回款了，給我買一件更好的。
現在那件大衣裹在他身上。
他旁邊的女人，穿著我攢三年都舍不得買的高定連衣裙。
手上戴著我三年心血換來的鉆戒。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圍裙。
咖啡漬洗不掉了，一塊深一塊淺。
口袋里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銀行短信。
本月信用卡賬單已出，應還款項：三千四百七十二元。
我把手機塞回去。
提著箱子，往貨運通道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
不是因為舍不得。
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那張信用卡，是顧廷燁讓我辦的。
他說，夫妻兩個共用一張副卡，方便。
后來我才知道，他用我的名義開了三張信用卡。
額度分別是八千、一萬五、兩萬。
綁定的還款賬戶，是我的工資卡。
我站了一會兒。
風從通道口灌進來，吹得圍裙下擺晃了晃。
算了。
先把東西送回去。
日子還長。
這筆賬，我會記著的。
周一晚上，顧廷燁回來了。
這是他第一次回家。
上次摔門走，是十一天前。
我剛洗完澡，頭發還是濕的，坐在沙發上吹空調。
客廳的燈沒開，只有電視屏幕的光一閃一閃。
他進門的時候，玄關的感應燈亮了。
白光打在他臉上，照出一點酒后的紅。
"吃了嗎？"
他問。
語氣像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吃了。"
我按掉電視。
屏幕黑下去，整個客廳陷入昏暗。
他沒開燈。
摸黑走到沙發旁邊，坐下。
椅子陷下去一塊。
空氣里浮起一股酒味，混著**水的香。
是那瓶我一直嫌太沖的牌子。
他只在應酬的時候才噴。
"有事嗎？"
我問。
他沒回答。
黑暗里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咔嚓。
一點火光亮起來。
煙霧在光里打了個轉，散開。
"公司那邊，想投一個新項目。"
他吸了一口煙，聲音有點啞。
"需要一筆錢。"
我轉過頭看他。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煙頭那一點橘紅色的光，一明一滅。
"多少？"
"五十萬。"
我笑了一聲。
沒有溫度的那種笑。
"你找我借五十萬？"
"不是借。"
他彈了彈煙灰。
"是周轉。等項目回款了，連本帶息還你。"
"我沒有五十萬。"
我站起來。
"你把我的二十三萬八花在了別的女人身上，現在又來跟我說五十萬。顧廷燁，你是不是覺得我腦子有問題？"
煙頭的光滅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