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襯衫，笑著說，小財迷，攢錢買房子吧。
我彎腰把存折從水里撈出來。
擦干。
封面上的銀行標志已經有點模糊了。
數字還在。
余額：十一塊四毛。
第二天我沒請假。
鬧鐘六點響，我六點零一分起來，洗臉，換衣服，帶上圍裙出門。
"半夏"咖啡店七點開門。
我到的時候，店長小周已經在吧臺后面磨豆子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
"你臉色不太好。"
"昨晚沒睡好。"
我系好圍裙，把頭發攏到耳后。
手指碰到右耳垂，摸了一下。
那里本來有一顆很小的耳釘，上個月丟了，一直沒配新的。
"念微。"
小周把一杯拿鐵推過來。
"先喝一口，等會兒有個大單，八杯美式，寫字樓的。"
我接過杯子，剛送到嘴邊，店門被推開了。
風裹著香水味灌進來。
濃得嗆人。
顧廷燁的媽走進來。
她身后跟著兩個穿著考究的女人，一個燙著**浪，一個戴著墨鏡。
三個人掃了一圈店面，那眼神像在看路邊的地攤。
"喲，念微在呢。"
顧母的聲音拖得很長，每個字都帶著彎。
她走到吧臺前，手指點了點臺面上的價目表。
"給我來一杯熱的，少糖。她們兩位也各要一杯。"
我放下手里的拿鐵。
"好的，請稍等。"
"還挺像那么回事。"
燙**浪的女人斜著眼看我。
"廷燁他老婆在這兒端咖啡，傳出去可不好聽。"
"什么老婆。"
顧母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手指撥弄著腕上的翡翠鐲子，轉了一圈又一圈。
"一個研究生，打工打到咖啡店，連婆家都貼補不了。我們家廷燁是心善，才沒讓她去洗碗。"
我握著奶缸的手緊了緊。
小周在我身后輕輕碰了一下我的胳膊肘。
"這位阿姨，我們這里不方便聊私事。"
"我跟我兒媳婦說話，用得著你插嘴？"
顧母連頭都沒轉。
她的目光釘在我臉上。
"念微，我今天來，是有件事要跟你講清楚。"
"昨天的錢，是廷燁花的，我知道。"
她端起剛做好的咖啡，吹了吹，抿了一口。
"二十三萬多是吧？你存了三年。辛苦了。"
她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上。
"但這筆錢，花得值。"
我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阿姨，你知道他花在哪了？"
"當然知道。"
顧母笑了一聲，手指又去撥她那個翡翠鐲子。
"星辰珠寶，一枚兩克拉的鉆戒。"
她從包里掏出手機，劃了兩下，把屏幕轉過來，對著我。
照片上，一枚鉆戒被擺在絲絨盒里。
很亮。
亮得刺眼。
"漂亮吧？"
顧母的語氣像在展示自己新買的花瓶。
"你攢三年的錢，變成了這么好看的一顆鉆石。你應該高興。"
"這戒指不是給我的。"
我的聲音很輕。
輕到自己都快聽不見。
"當然不是給你的。"
戴墨鏡的女人終于摘了墨鏡，露出一雙描得精致的眼。
她笑了笑。
"你也配戴兩克拉？"
顧母沒有制止她。
她靠在椅背上，打量我的圍裙，我的運動鞋，我別在耳后有些毛躁的頭發。
"念微，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嫁給廷燁一年多了，你給這個家帶來了什么？學歷？學歷能當錢花？你在這里站一天柜臺掙多少？一百？兩百？廷燁上個月光請客戶吃飯就花了你半年的工資。"
吧臺后面，小周"啪"的一聲把一個杯子放重了。
"這位阿姨，您說的話太過分了。"
"我過分？"顧母抬起下巴。"我要是過分，我兒子當初就不會娶她。"
她站起來，理了理大衣領子。
"念微，你好好想想。你拿什么跟人家比？那枚戒指，廷燁送給誰了，你心里應該有數。你要是聰明，就安安分分的。別鬧。鬧大了，難看的是你自己。"
她轉身就走。
兩個女人跟在后面。
**浪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嘴角向上撇了一下。
門關上了。
咖啡機的嗡嗡聲重新填滿了整間店。
小周走到我身邊。
"念微，你別聽她的。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你要是。"
她的話沒說完。
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陸伯。
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
停了兩秒。
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