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字，她拉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在開門的那一刻，她停住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憐憫和嘲諷。
“林默，你這種男人，注定一輩子平庸。”
“你離了我，恐怕連自己都養不活吧。”
“真可憐。”
門被重重地甩上。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我看著滿桌漸漸冷卻的飯菜，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我對著聽筒，聲音冰冷而清晰。
“魚，上鉤了。”
2
空蕩蕩的房間里，還殘留著蘇晴那股昂貴的香水味。
我走過去，推開所有的窗戶。
晚風灌進來，吹散了那令人作嘔的氣息，也吹起了這三年地獄般婚姻的記憶塵埃。
三年前，我以為我娶的是愛情。
蘇晴漂亮，帶出去有面子。她說她不圖我的錢，只圖我這個人對她好。
我信了。
婚后，我主動上交了所有的工資卡，每個月只留五百塊生活費。
因為她說，男人有錢就變壞，她要替我管錢，這是愛的表現。
于是，我的錢，變成了她妝臺上一瓶瓶的貴婦面霜，變成了她衣柜里一件件的名牌服飾，變成了她弟弟蘇鵬手上最新款的***和球鞋。
而我，一件T恤穿了三年，領口都已洗得松垮變形。
我的家，也成了她家的免費旅館和食堂。
王蘭三天兩頭帶著蘇鵬過來，像巡視領地的太后，對我呼來喝去。
冰箱里的水果牛奶，蘇鵬可以不問自取。
我放在書房準備送給客戶的茶葉，王蘭可以順手牽羊。
有一次，我為了一個重要的項目方案，熬了兩個通宵，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蘇晴下班回來，看到蘇鵬的數學作業還沒寫完，立刻對我大發雷霆。
“林默你瞎了嗎？沒看到**的作業還沒寫完？你一個做**的，就不能幫他輔導一下？整天就知道弄你那些破PPT，能當飯吃嗎？真是不務正業！”
她一把搶過我的筆記本電腦，“啪”地一聲合上。
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心臟里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
我那個熬了兩個通宵的項目，最終因為交付不及時，被領導痛罵了一頓，獎金也泡了湯。
我生病發高燒到三十九度，渾身酸痛，躺在床上一動也不能動。
打電話給蘇晴，想讓她早點回家，帶我去醫院。
電話那頭是嘈雜的音樂和嬉笑聲。
“多大點事兒？不就是發個燒嗎？你自己找點藥吃，我跟朋友逛街呢，沒空！”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深更半夜去掛急診，坐在冰冷的輸液室里，看著藥水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心也跟著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這個家里，所有的家務都是我的。
地板是我拖的，衣服是我洗的，飯是我做的。
她連一瓶倒了的醬油都懶得扶一下，只會尖著嗓子喊我的名字。
她似乎永遠有發不完的脾氣，抱怨不完的委屈。
抱怨工作不順心，抱怨同事是傻子，抱怨領導沒眼光。
而所有的抱怨，最終都會匯集到一個點上——
“都怪你沒本事！”
“如果我當初嫁的是蔣峰，現在早就是富**了，哪里還需要受這種氣！”
蔣峰。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貫穿了我們三年的婚姻。
他是她高中時期的校草，是她口中“天之驕子”般的存在。
“你知道嗎，他當年多優秀，每次**都是年級第一，籃球打得又好，人又帥，追他的女生能從街頭排到街尾。”
“要不是他高考前出了意外，他現在肯定不是在清華就是在北大，哪像你，一個破二本畢業的。”
她總是在我面前，不厭其煩地，用一種近乎膜拜的語氣，描繪著那個完美的蔣峰。
然后，再用最刻薄的語言，來貶低我。
她將我們生活里所有的不如意，都歸結為——“如果當初我選了蔣峰”。
仿佛只要嫁給了蔣峰，她就能一步登天，過上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生活。
而我，林默，只是她人生中一個錯誤的選項，一個耽誤了她錦繡前程的“窩囊廢”。
回憶的潮水退去。
我看著這個我親手布置，卻從未有過溫暖的家。
沒有留戀，沒有不舍。
只有一種掙脫了枷鎖的、前所未有的輕松。
解脫了。
真好。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