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拿到最佳導演的頒獎禮上，他指名道姓地感謝了我。
他說沒有我就沒有他的今天。
記者滿臉興奮，把話筒遞到我面前："請問童小姐，有什么話想對陸導說嗎？"
我看著陸沉那張冷到骨子里的臉，忍了又忍，想著隨便說兩句場面話混過去。
但最終還是沒忍住，剛一張嘴，就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陸沉的臉騰地一下黑了。
吐出來那一刻，我知道，完了。
陸沉的臉黑得跟舞臺幕布有得一拼，整個頒獎廳瞬間安靜，在場幾百號人全愣在原地。
主持人張了張嘴，想打圓場，但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圓。
我剛要解釋，陸沉已經在旁邊黑著臉，嘴角一撇，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全場聽見，"看來我這張臉還是不夠賞心悅目，辛苦童小姐了。"
我在心里把他大卸八塊了。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怎么沒發現這個人嘴這么毒？
對，沒錯，我和這位毒舌大導之間的關系，遠比這個場面上所有人知道的要復雜。
但這些事，在場沒有一個人知道。
包括此刻正在對我指指點點的那群記者。
彈幕已經開始滾了，那些實時跟播頒獎禮的營銷號底下，評論清一色在罵我。
"童安安什么毛病？對著陸導也能吐出來？"
"這誰啊，查了一下十八線都算不上，請她上臺干嘛？"
"陸導脾氣真好，換別人早翻臉了。"
翻不了。
經紀人阿珍在臺下快把手指頭擰斷了，瘋狂給我比口型：快道歉，快道歉。
我按住翻涌的胃，看向陸沉，"抱歉，最近腸胃不舒服，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
陸沉把話筒接過去，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涼薄。
臺面上，他大度地翻過了這一頁。
臺面下，他路過我身邊時，壓低了聲音說了句話。
那句話很輕，淹沒在掌聲里，沒有任何人聽見。
我捏著裙角，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頒獎禮結束，阿珍沖過來，拽著我鉆進**通道，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說你什么時候不舒服不好，非得在直播的時候，全網都在罵你，你知道嗎？"
我確實有點冤。
但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肚子里這個不省心的。
阿珍深吸幾口氣，瞪了我好一會兒。
然后語氣忽然一轉："正好，趁這波熱度，有個劇組找過來了。陸沉的新戲，投資過億的古裝**，里面有個宮女的角色，三場戲，臺詞不超過十句。"
我一愣。
陸沉的戲？
"你別多想，是我托了四層關系才塞進去的，跟陸沉本人沒關系。去不去？片酬比你上次跑的那個綜藝高三倍。"
片酬高三倍。
聽到這五個字，我把嘴閉得嚴嚴實實。
"去。"
阿珍沖我翻了個白眼，"行李收好，后天進組。"
三天后，劇組在橫店的一座影視城里開工。
我拎著一個半舊的行李箱下了車，遠遠看見基地大門口停著一排黑色保姆車，排面不小。
走進去，化妝間的過道里已經熱鬧起來了。
我還沒找到自己的工位，就先聽到了一個又甜又亮的聲音。
"陸導這次的戲我期待了好久，能演女一號真的是我的榮幸。"
說話的女人站在走廊中央，身后跟著兩個助理，一個拎包一個打傘，手里捧著一杯現磨咖啡。
白月。
去年靠一部青春偶像劇爆火的新晉小花。
粉絲三千萬，商務代言排到年底，走到哪兒都是全場焦點。
這次的女一號本來不是她的。
阿珍之前透露過，這個角色原定的人選是另一位實力派演員，但白月的經紀公司直接往劇組砸了兩千萬，把女一號生生買了下來。
帶錢進組，在這個圈子里不算新鮮事。
她旁邊站著的是鄧茵，演過幾部網劇的小演員，是白月的閨蜜，也是這部戲里的女二號。
兩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著定妝照的事。
白月先看到了我。
她歪了下頭，像是在辨認我是誰，然后笑了。
"你是童安安吧？前兩天頒獎禮上吐陸導一身的那個？"
這事傳得真快。
我點了下頭，沒接話。
白月捂著嘴笑了一聲，語氣是那種聽起來很親切但每個字都扎人的甜。
"安安姐不用緊張，都是同行，大家互相照顧嘛。你演哪個角色？"
"第三場群戲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