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
"宮女啊。"
白月的笑容沒變，但眼神里的東西已經不一樣了。那種從上往下看的意思，她自己可能都不覺得明顯，但我看得一清二楚。
鄧茵在旁邊插了句："安安姐出道幾年了？我好像在好幾部劇里見過你。"
"十一年。"
"十一年？"鄧茵夸張地捂了下嘴，"那安安姐可真是老前輩了，怎么還在演宮女？"
這話說的。
我不想跟她計較，拎著箱子往里走。
白月在身后喊了一聲："安安姐，化妝間的工位有限，你的在最里面，靠廁所那邊，不介意吧？"
我腳步沒停。
走到化妝間最里面，果然，最靠里的一個位置，鏡子上有一道裂紋，燈泡少了一顆，桌面上落著一層灰。
旁邊幾個群演看我進來，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誰也沒說話。
我把箱子放下，翻出自己的化妝包，擦干凈桌面，坐下。
鏡子裂了就裂了，不影響化妝。
燈泡少了就少了，不影響演戲。
我在這個行業待了十一年，什么樣的角落沒待過。
進組第三天，我就出事了。
那天拍的是一場大殿群戲。女一號白月站在正中央，一群宮女環繞兩側，我排在第二排靠邊的位置，按劇本要求，低頭走上前，遞一把折扇，說一句"娘娘，起風了"，然后退到畫面之外。
六個字的臺詞，我對了三遍，確認無誤。
開拍。
我低頭上前，遞出折扇，剛張嘴。
"停。"
副導演叫了停。
不是因為我的問題。是白月的走位不對，她往左偏了半步，擋住了攝影機的主要取景線。
重拍。
第二條，白月的情緒沒到位，又停了。
第三條，燈光出了問題。
到**條，白月終于走對了位，情緒也到了，我照常遞扇子開口。
"娘娘，起風了。"
白月忽然轉過頭，直接看著我。
這不在劇本里。
她應該接過扇子看向窗外，但她轉頭看了我。
"停！"
副導演又喊停。
他走過來，皺著眉看向我，"童安安，你的站位太靠前了，擋到了白月的特寫鏡頭。"
我沒靠前。
從第一條到**條，我腳下那塊地磚上的定位標記一直沒動過。
但副導演不看地上的標記，他只看白月投過來的那一眼。
"往后退半米，重來。"
我退了半米。
這半米的距離，讓我遞扇子的動作變得極其別扭，手臂得完全伸直才夠得到白月的位置。
第五條，過了。
但我的臉在畫面里已經只剩半個側影，基本等于沒出現。
收工后，我回化妝間卸妝。
隔壁鄧茵跟一個年輕的場務在外面說話，聲音不大不小，隔著一面薄墻清清楚楚。
"聽說了嗎？昨天晚上有人看到童安安從導演那棟樓出來。"
"真的假的？"
"好幾個人看到的，大半夜的，從陸導住的那棟公寓方向出來的，你說她去干嘛？"
我手上的卸妝棉頓了一下。
昨天晚上我出門，是去公寓后面的便利店買孕婦奶粉。那條路確實會經過陸沉住的那棟樓，但我連樓門都沒進過。
場務的聲音壓低了一點："不是吧，她跟陸導？那也太大膽了。"
"誰知道呢，反正前幾天頒獎禮上她就黏著陸導不放，你沒看熱搜嗎？那個吐陸導一身的視頻播放量都過億了。"
鄧茵笑了一聲，那個笑的意思很明顯。
我把卸妝棉扔進垃圾桶，沒出去。
不是不想解釋，是知道解釋沒用。
這種話一旦傳開，越解釋越像真的。
第二天一早，整個劇組都知道了。
我走進化妝間的時候，至少有五六雙眼睛同時看向我，又同時移開。
那種移開的方式，比直接盯著看更讓人難受。
化妝師給我上妝的時候，手法明顯比前兩天粗糙，底妝拍得又重又快，腮紅打的位置也不對。
我沒說什么。
中午吃飯，我端著餐盤在長桌旁找位置。
左邊一排坐的是白月的團隊，滿滿當當。右邊零星坐著幾個群演，我正要過去，其中一個群演忽然把自己的外套放在了空椅子上。
"有人了。"
我看了她一眼。
那個位置從我走過來的時候就是空的。
我沒吭聲，端著餐盤去了角落的備用桌。那張桌子靠著垃圾桶，**繞著飛。
我坐下，吃了第一口飯。
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