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開始翻涌。
我咽下去，接著吃第二口。
吃到第三口的時候，白月端著餐盤路過，在我面前停了一下。
"安安姐一個人吃飯啊？要不要過來跟我們一起坐？"
她身后跟著鄧茵和三個助理，浩浩蕩蕩。
"不用了。"
白月笑了笑，沒勉強。
走出去幾步后，我聽到鄧茵壓低了聲音說了句："還裝呢，昨晚敲導演門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那邊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我把筷子放下。
不是吃不下了，是這口飯實在沒必要在這種配樂里咽。
我端著餐盤站起來，走向門口。
路過白月那桌的時候，我沒看她們，但我聽到鄧茵故意提高了音量。
"有些人啊，演技不行，想走捷徑倒是挺積極的。"
我推開食堂的門，走出去了。
外面的陽光很亮，晃得我眼前一白。
這種話我不是第一次聽。
在這個行業十一年，從龍套到龍套，這種話就像固定配置，換個劇組換一批人說，內容一模一樣。
我揉了揉太陽穴，回化妝間。
桌上多了一瓶水，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姐，別放在心上，那些人說話就是嘴碎。"
沒有署名，但我認出了那個圓滾滾的字跡。
是孟小漁，劇組的化妝師，比我小七歲，去年剛入行。
她是唯一一個進組以來對我沒有變過態度的人。
第一天幫我化妝的時候，她跟我說了句："姐，你的骨相特別好，上鏡肯定好看。"
這句話在十一年的龍套生涯里，她是第二個說的。
第一個說這話的人，是陸沉。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久到我現在想起來，都有點分不清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我自己編出來的。
我把紙條折好，塞進兜里，擰開水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
孟小漁知道我不喝涼的。
這件事沒有消停，反而越傳越離譜。
到了第五天，"童安安半夜去敲陸沉房門"的版本已經從"有人看到"升級成了"有人拍到了照片"。
但照片在哪兒，誰也拿不出來。
不過沒關系，在這個圈子里，真相從來不重要，傳播才重要。
那天下午拍一場宴會的群戲。
按照原來的分鏡表，我有一個跟著宮女隊伍走過長廊的鏡頭，雖然只有三秒，但好歹是個正臉。
到了現場，副導演拿著一張新的分鏡表走過來。
"童安安，你那個鏡頭改了，換成鄧茵。"
我看了眼分鏡表，鄧茵的角色本來在宴會廳內有自己的戲份，跟長廊這邊不搭。
"為什么換？"
副導演沒有看我的眼睛，"導演組的決定，你有意見可以去找陸導。"
找陸沉？
我怎么可能去找他。
"那我這場戲還有別的安排嗎？"
副導演翻了翻手里的本子，"你去后面端盤子，有幾個**宮女的位置空著。"
端盤子。
從遞扇子，到端盤子。
我說好。
那場戲拍了整整一下午，我端著一個銀色的托盤，從畫面最右側走到最左側，全程低著頭，臉朝下，別說正臉了，連頭頂都沒給一個清楚的鏡頭。
收工的時候，我把托盤放回道具組，道具師傅接過去的時候，皺了下眉。
"這盤子怎么有個指甲印？你拿的時候太用力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陷進掌心，紅了一道。
剛才端盤子的時候，我一直在攥著。
自己都沒發現。
我說了句抱歉。
道具師傅哼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我走回化妝間。
孟小漁正在幫別人卸妝，看到我進來，沖我努了努嘴，示意桌上。
桌上放著一盒草莓。
我看了她一眼，她對我眨了下眼，繼續低頭干活。
我坐下來，拿起一顆草莓。
咬了一口，是甜的。
這個劇組里，甜的東西不多了。
我吃著草莓，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消息彈出來，陌生號碼，沒有備注。
我瞄了一眼內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孟小漁正好走過來，瞟了一眼，"姐，誰發的？"
"廣告。"
她哦了一聲，沒追問。
我把那顆草莓咽下去，把手機裝進兜里。
那條消息只有四個字。
我看了一遍就記住了，但內容是什么，我沒有跟任何人提。
第二天出事了。
一件真正意義上的大事。
早上九點，我到化妝間準備今天的戲。剛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