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桌上。
是蘇念這一周每天穿的衣服。
周一灰色開衫，周二藏藍色衛衣，周三那件領口起球的毛衣，周四又是灰色開衫。
每一張都是**的。
角度不同，但都是蘇念坐在前臺時的樣子。
"你自己看看。"錢芳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這是我們公司的前臺。每天有客戶進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個形象。你覺得合適嗎？"
蘇念看著那些照片。
沒說話。
"我不是要為難你。"錢芳嘆了口氣，那種上級關懷下屬的語氣拿捏得很到位，"我知道前臺工資不高，但公司有公司的要求。你實在困難的話，我這里有幾件舊衣服，不嫌棄的話可以先穿著。"
周圍有人低下了頭。
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沒有人說話。
蘇念把視線從照片上收回來。
"謝謝錢總，不用了。"
"那你打算怎么辦？"錢芳追問，"下周一之前，我希望看到改變。否則我只能按規定處理了。"
"我知道了。"
蘇念轉身走回前臺。
三十多個人看著她的背影。
灰色開衫，后背那塊咖啡漬已經淡了很多，但還是能看到輪廓。
回到工位，林小鹿氣得臉都紅了。
"她怎么不**？她拍你的照片拍了一整周？她是**嗎？"
"別說了。"蘇念打開抽屜，拿出一包紙巾。
不是擦眼淚。
她把紙巾遞給了林小鹿。
林小鹿接過去，狠狠擤了一下鼻子。
"我替你氣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食堂里的氛圍很微妙。
蘇念和林小鹿端著餐盤找位子。
走到一張空桌旁邊，剛要坐下。
桌對面的兩個女孩看了蘇念一眼，端起餐盤走了。
林小鹿叫住她們。
"你們干嘛？"
其中一個回頭，尷尬地笑了笑。
"我們吃完了。"
餐盤里的飯還剩一大半。
林小鹿要追，被蘇念拉住了。
"吃飯。"蘇念說。
她們坐下來。
周圍的目光像小刀子一樣，一道一道地劃過來。
蘇念低頭吃飯。
食堂的青椒炒肉片有點咸，米飯偏硬。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
蘇念看了一眼，站起來。
"我接個電話。"
她走出食堂，到了走廊盡頭沒人的地方。
電話接通。
對面說了句什么。
蘇念聽完，只回了兩個字。
"知道了。"
然后掛了。
她回到食堂時，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林小鹿問她誰打的。
"打錯了。"蘇念說。
下午兩點，公司大群又熱鬧了。
錢芳發了一條長消息。
"經行政部研究決定，自下周起，前臺崗位將實行著裝考核**。每周一由行政部檢查著裝是否符合標準，不合格者當周績效扣除百分之二十。連續三周不合格者，公司有權**勞動合同。請前臺崗位同事知悉。"
消息發出后，群里一片叫好。
"早該管管了。"
"支持錢總，公司形象太重要了。"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趙婉清也發了一條。
"錢總辛苦了，這個**特別好。公司的門面確實需要重視，我們每個人都是公司的一張名片。"
林小鹿盯著屏幕，氣得渾身發抖。
"她這是逼你走。"
蘇念關掉手機。
"也許吧。"
"什么叫也許？她就是在逼你走。你不走她就扣你錢，連續三周不合格就開除。你每個月三千八，扣百分之二十就是七百多，你吃什么？"
蘇念沒有回答。
她看著窗外。
窗外是這棟寫字樓對面的商業街。
陽光照在玻璃幕墻上，反光刺眼。
"蘇念，你不能就這么忍著。"林小鹿壓低聲音，"要不你去找陸總說說？陸總是總經理，他應該管得了錢芳。"
"不用。"蘇念轉過頭，"下周一我會穿得合格的。"
"你上哪兒買合格的衣服？你那點工資夠買一條錢芳看得上的裙子嗎？"
蘇念笑了一下。
很淡。
"我有辦法。"
快下班的時候，蘇念去了一趟物業辦公室。
老孫正在里面喝茶。
看見蘇念進來，他趕緊站起來。
"蘇小。"他頓了一下，改了口，"小蘇，有事？"
"借你辦公室打個電話。"
"您請。"
老孫走出去，把門帶上了。
蘇念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