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不大，但前臺區域很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楚，"我不是針對誰。但公司每天都有客戶來訪，你坐在這個位置，穿成這樣，別人會怎么看我們？"
蘇念站起來。
"我注意。"
"注意就好。"錢芳點點頭，"下個月有個重要客戶要來考察，我不希望在那之前還看到這種情況。"
說完，她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林小鹿從后面狠狠瞪了錢芳的背影一眼。
"她每個月拿兩萬多，站著說話不腰疼。咱倆工資加一起都不到她一半，她讓我穿什么？讓我穿空氣？"
蘇念沒有說話。
她坐回去，把椅子往桌子底下拉了拉。
那塊咖啡漬剛好被椅背擋住了。
十點半，快遞來了。
蘇念簽收了三個包裹，兩個是行政部的辦公用品，一個是銷售部的樣品。
她抱著包裹往行政部走。
路過茶水間時，聽見里面有人說話。
"你們看群里了沒？那個前臺也太寒磣了。"
"錢總也是為她好，提醒一下。"
"提醒有用嗎？她要是有錢，還用得著提醒？"
"聽說她租的房子在城中村那邊。"
"真的假的？那可夠遠的。"
笑聲從茶水間飄出來。
蘇念腳步沒停，抱著包裹走過去了。
行政部在走廊盡頭。
她把包裹放到劉姐桌上。
劉姐正在涂指甲，頭都沒抬。
"放那兒吧。"
蘇念轉身要走。
劉姐忽然叫住她。
"蘇念。"
"嗯？"
"你那件開衫，背上有個印子，知道不？"
"知道。"
"那你還穿？"劉姐終于抬起頭，臉上帶著那種過來人教訓小輩的表情，"姑娘，我跟你說，錢總這個人，你別看她說話客氣，她認真起來，是會動手的。上一個前臺就是不聽話，三個月試用期沒過就走人了。你好好想想。"
蘇念點點頭。
"謝謝劉姐。"
"謝什么謝，趕緊買兩件像樣的衣服。"劉姐擺擺手，"網上便宜的也有，兩三百塊能買一整套了。"
蘇念走出行政部。
走廊很長，日光燈有一盞閃了一下。
她走到盡頭，按了電梯。
電梯門開的時候，里面站著一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
是大廈的物業主管老孫。
老孫看見蘇念，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他側了側身，給蘇念讓了個位置。
"蘇小姐。"
聲音不大，但很恭敬。
蘇念微微搖了搖頭。
老孫立刻改口。
"小蘇。上班呢？"
"嗯。"
電梯到了一樓，蘇念走出去。
老孫在后面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
門關上了。
第二天。
公司大群又響了。
這次不是錢芳。
是銷售部的趙婉清。
趙婉清比蘇念晚來三個月，但錢芳很喜歡她。
原因很簡單，趙婉清每天穿得漂漂亮亮，化著精致的妝，見誰都笑。
錢芳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說過，"小趙這形象，才是咱們公司應該有的樣子。"
趙婉清在群里發了一張**。
"新買的襯衫，姐妹們覺得怎么樣？搭配了錢總上次推薦的那條絲巾，果然效果好很多，謝謝錢總的眼光。"
照片里她站在公司大門口，**是前臺。
前臺工位上坐著一個人。
灰色開衫，低著頭。
雖然是虛焦，但誰都看得出來，那是蘇念。
趙婉清的光鮮亮麗和蘇念的灰撲撲，在同一張照片里形成了對比。
群里立刻熱鬧起來。
"婉清好漂亮。"
"這襯衫在哪買的？求鏈接。"
"錢總眼光確實好。"
沒有人提照片**里的那個人。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蘇念也看見了。
林小鹿把手機往桌上一摔。
"她故意的。"
蘇念沒說話。
"她就是故意把你拍進去當**板的，你看這個角度，她要是往左站半步你就不會入鏡了，她偏不。"林小鹿越說越氣，"這個趙婉清，面甜心苦，我第一天就看她不順眼。"
"算了。"蘇念說。
"算什么算？你就是太好說話了。"
九點四十分，前臺電話響了。
蘇念接起來。
對方說的是帶口音的普通話，自我介紹是隆昌實業的王總助理，下午兩點要來公司拜訪，想確認一下地址和對接人。
蘇念記下信息，問了來訪人數和停車需求。
對方說三個人，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