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照相館擺出的全家福照片時，我和梁時宴都愣住了。
照片上，三人笑得開心。
和睦幸福，可那個女人卻不是我。
梁時宴皺眉：
“照相館怎么把這張照片放出來了！”
“**師一個帶著孩子不容易，那天是孩子生日，拍全家福是孩子的愿望。”
“溫若曦，別讓我為難，都是一個團里，互幫互助，我還沒問你昨天為什么消失一天。”
我只是湊近那張全家福。
看清照片右下角的日期。
5月20日。
昨天，是江嘉禾兒子的生日，也是我胎死腹中的孩子的忌日。
他只記得江嘉禾。
卻不在乎我一人在墳前坐了一天一夜。
我默默轉身。
“我會向團里打離婚申請，這次，我不為難你了。”
……
梁時宴臉色一變，幾步追上來，一把拽住我。
“你鬧什么？”
“就因為一張照片？”
我低頭看著他抓在我腕上的手。
很用力。
像是怕我真走。
可他怕的，好像也不是我走。
而是我把事情捅開。
我抬眼看他，聲音很輕。
“昨天是什么日子，你記得嗎？”
梁時宴神色一滯。
只那一秒，我就知道答案了。
他不記得。
我的眼淚忽然就涌了上來，卻還是笑了笑。
“沒關系。”
“你不記得，我記得。”
“昨天，是你陪別人孩子過生日的日子，也是我們孩子的忌日。”
“他還沒見這個世界一眼，你這個父親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凈了。”
他臉色一下難看起來，聲音也低了。
“若曦，我昨天確實忙忘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點點頭。
“你每次都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忘了產檢，不是故意錯過小產那天，不是故意把給我買營養品的錢拿去幫別人，不是故意在忌日去陪別人拍全家福。”
梁時宴猛地看向我，像是沒想到我會說這些。
我甩開他的手，直接上了車。
一路上，他打了十幾個電話，我一個沒接。
回到家屬院時，天已經黑了。
屋里沒開燈，餐桌上放著一個小蛋糕，奶油塌了，上面寫著三個字。
“補給你。”
我看著那三個字，只覺得諷刺。
昨天他陪別人過生日。
今天倒想起給我補一個蛋糕。
可遲來的東西，我已經不要了。
我把蛋糕扔進垃圾桶，轉身去臥室拿證件。
結婚證、戶口本、***，還有我一直鎖在抽屜里的那本賬本。
很薄一本。
卻記了整整三年。
第一頁，是我懷孕兩個月時記下的。
“給江嘉禾兒子買奶粉，三罐，國外的牌子，三十塊。”
“給江嘉禾送營養品，兩盒，三塊。”
“借江嘉禾房租，五十塊。”
那時候我還沒多想。
只當梁時宴心善。
后來越記越多。
米面糧油，補品藥品，學費，衣服鞋子，住院費。
連孩子生日蛋糕和玩具都有。
我舍不得吃的冰棍、電影票、甚至紅糖白糖都流水般的被他送給了江嘉禾。
而我呢。
我和梁時晏兩人的工資加起來也才不到十塊。
更別提還有接濟娘家婆家。
孕吐最厲害的時候，我想買一罐孕婦奶粉，他皺著眉說沒必要，說家里最近手頭緊。
原來不是緊。
只是錢都花去了另一個女人和孩子身上。
我看著賬本，手一直在抖。
門鎖突然響了。
梁時宴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我腳邊的行李箱，臉色瞬間沉下去。
“你什么意思？”
“搬走。”我頭也沒抬。
“溫若曦。”他聲音壓著火，“你別鬧過頭。”
我笑了笑，把賬本放進包里。
“你放心。”
“明天我就去團里，把離婚申請交上去。”
“這婚，我一定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