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陸時崢相愛相殺十年,誰也不肯低頭。
我砸了他視若珍寶的古董車,他就毒死我從小養到大的藏獒。
我往他的降壓藥里摻***,他就把我鎖在地下室半個月不見天日。
直到那天我看到他帶回來了一個和他死去小青梅有七分像的女大學生。
我終于按捺不住,開車狠狠地撞向了她。
她被搶救回來了一條命,卻成了植物人。
他徹底暴走,把我扔進深山老林的黑礦場,囑咐里面的人每天要把我折磨的生不如死。
六年后我逃了出來。
陸時崢如臨大敵,給那個替身雇了上百個特衛,放話只要我敢露面就打斷我的腿。
但他白忙活了。
我早就沒了從前的傲骨,只想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
再次見面,是在他公司樓下的垃圾回收站。
我費力地踩著三輪車,用編織袋熟練地分揀著臭氣熏天的廢紙板。
他突然沖過來,一把奪過我手里墊在紙箱下的破毛毯,聲音發抖:
“賀明珠,你寧愿撿破爛也不肯來找我認錯?”
可我只是將布滿凍瘡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平靜地看著他:
“這位老板,這毯子一斤八毛,你要的話兩塊錢賣你。”
......
陸時崢低頭看著手里那條散發著霉味的破毯子,手指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
“賀明珠,你瘋了嗎?”
可我沒有看他。
只是彎下腰,動作遲緩地把那條破毛毯從泥水里撿起來,用力擰了擰黑水。
“老板嫌貴?一塊五也行。”
“我問你是不是瘋了!”
陸時崢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我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六年了,我以為我已經忘記了陸時崢的體溫。
但在礦場里,監工每次用燒紅的鐵棍燙我之前,也是這樣死死捏住我的手腕。
“我沒瘋。”
我用力把手抽回來,將滿是凍瘡和老繭的手藏進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里。
“老板買不買?不買別擋著我收紙皮。”
陸時崢死死盯著我的臉。
他大概在找我臉上偽裝的痕跡。
從前的賀明珠,出門要化兩個小時的妝,穿當季最新的高定,連頭發絲都要噴上昂貴的香水。
現在的賀明珠,頭發像枯草一樣隨便扎在腦后,臉上滿是風吹日曬的皸裂,嘴唇干得起皮。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
為了掩飾內心的慌亂,他迅速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從大衣內側的口袋里掏出錢包,抽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鈔。
“啪”的一聲。
那些錢像施舍乞丐一樣,被他砸在我的三輪車紙皮上。
“賀明珠,拿著這些錢去買身干凈衣服。”
他的語氣里帶著虛假的寬容。
“別在這里裝瘋賣傻丟人現眼了。只要你肯低頭,我不是不能給你一條生路。”
紅色的鈔票散落在一堆散發著酸臭味的易拉罐和爛紙箱中間。
有幾張飄到了地上的水坑里。
他以為我會像從前那樣,覺得受了奇恥大辱,把錢狠狠砸回他臉上。
然后大罵他是個**。
但我沒有。
在礦場六年,尊嚴連半個發餿的饅頭都換不來。
我毫不猶豫地蹲下身,把水坑里的錢撿起來。
我在臟兮兮的衣服上把鈔票擦干,仔細地理平整,然后和車上的錢疊在一起。
我把錢塞進貼身的口袋,對著他深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謝謝老板,老板心善,祝老板發大財。”
我扯出一個討好的笑,眼角擠出幾條深深的皺紋。
陸時崢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他看著我這副底層人卑微又市儈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震顫。
“賀明珠,你非要用這種作踐自己的方式來報復我、惡心我是不是?”
他上前一步,雙手抓住我的肩膀,咬牙切齒。
“你就不能好好說句話?”
被他觸碰的瞬間,我的身體爆發出難以控制的戰栗。
我連連后退,后背撞在三輪車的鐵欄桿上。
條件反射般地,我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是是是,老板說得對!”
我渾身發抖,聲音凄厲。
“都是我的錯,我馬上滾,絕對不臟了您的眼!求您別打我!”
我腦海里閃過黑礦場里監工手里的帶刺皮鞭。
那時只要我敢反駁半句,換來的就是在齊腰深的水牢里泡上三天三夜。
我不停地向陸時崢磕頭。
額頭砸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走……”
陸時崢僵在原地。
他看著我像條被打怕的野狗一樣縮在地上,張了張嘴。
他似乎終于意識到我不是在偽裝,正準備彎腰拉我。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動作一頓,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醫院院長激動到破音的聲音。
“陸總!江晚棠小姐剛才有意識了!醫生說她馬上就能徹底蘇醒!”
陸時崢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
原本那一絲剛剛浮現的復雜情緒,瞬間結成刺骨的寒冰。
“賀明珠,算你走運。”
他的聲音冷得像刀。
“你最好祈禱晚棠這次平安無事。”
說罷,他毫不留情地轉身,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邁**。
車門關上,引擎轟鳴。
只留我一個人跪在滿地冷風的垃圾堆里。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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