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把碗拿回來了。

是葉綿綿親自還的。

三天后的下午，我剛下班到家，就看見玄關處多了一雙白色帆布鞋。

小一號，不是我的尺碼。

客廳里傳來笑聲。

顧行辰坐在餐桌旁，對面坐著一個女孩。

齊劉海，碎花裙，手腕上一串銀鈴鐺手鏈，笑起來低著頭，睫毛輕輕顫。

很乖，很軟，像一只受了驚的小鹿。

她就是葉綿綿。

一看到我，她立刻站起來，雙手捧著那個淺青色的碗遞了過來。

“蘇晚姐，上次麻煩顧哥了。碗我洗干凈了。“

聲音甜得發膩。

顧行辰笑了下，替她解釋：“綿綿非要親自來還，說不好意思。“

我接過碗。

碗洗得很干凈，碗沿那只小兔子還在。

可碗底多了一道細細的裂痕。

新的。以前沒有。

我沒說什么，把碗放回了廚房。

走出來時，葉綿綿正從茶柜里拿杯子——動作很自然，就好像來過很多次。

茶柜在哪里，杯子放第幾層，她清清楚楚。

不像是第一次登門的客人。

我在沙發靠墊后面摸到了一根東西。

一根黑色的布頭繩。

不是我的。

我用的是電話線款的發圈，從來不用這種。

我捏著頭繩看了看。

葉綿綿的目光飄過來，嘴唇動了一下，又立刻收回。

那個表情不像心虛。

像確認。

確認我到底有沒有發現。

顧行辰絲毫沒察覺，他正跟她聊天：“你那個面試準備得怎么樣了？要不要我幫你看看簡歷？“

“好呀，可是......會不會太麻煩顧哥了？“

“不麻煩。我幫你改過最難搞的匯報PPT，一份簡歷算什么。“

他幫她改PPT。

那些夜里他說在公司加班，有多少個晚上是在替她做這些？

顧行辰難得想起我來了：“對了，下周公司團建，我讓綿綿也來。到時候你們多聊聊，她人很好的。“

“你要我跟她多聊聊？“

“嗯，你們肯定能處好。“

他說得認真極了。

認真到我幾乎懷疑，是我反應過度。

可那天葉綿綿走的時候，在門口跟我說了一句。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我聽得見。

“蘇晚姐，謝謝你。“

“顧哥這樣的人，很少見了。“

她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我關上門，低頭看著那根黑色頭繩。

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拿杯子的時候，沒找，也沒問。

一步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