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后一個月，債務清零。
這兩件事之間的聯系，太明顯了。
但我還需要實證。
第三天早上，我換了身衣服，去了鎮上的建材市場。
王大海的店在市場東頭，門臉不大，里面堆滿了瓷磚和管材。
他坐在一把破轉椅上翹著二郎腿，手里夾著一根煙。
比八年前胖了兩圈，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鏈子。
“老板，我想看看瓷磚?！?br>王大海抬頭掃了我一眼。
沒認出來。
“看吧，最里面那排是新到的，八十一平?！?br>我在店里轉了一圈，假裝挑瓷磚，實際在觀察。
收銀臺后面貼著一張全家?！醮蠛?、他老婆、還有一個十幾歲的兒子。
旁邊還有一張合影。
王大海和另一個男人勾肩搭背，在一個飯局上。那個男人比他瘦，臉更長，但眉眼之間能看出是親兄弟。
王大山。
我用手機偷**了那張照片。
“老板，這個瓷磚能便宜點不？”
“最低七十五。”
“行，我考慮一下。你這店開多久了？”
“十來年了?！蓖醮蠛５鹬鵁?，“你哪里人？面生。”
“外地的。在鎮上租了個房子，準備裝修。”
“哦，那你多逛逛?！?br>我走出店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王大海已經低頭刷手機了。
你不記得我。
但沒關系。
你很快就會想起來的。
下午，我去了一趟鎮***。
接待我的是一個年輕**，我說明了來意。
“我叫蘇曉曼。八年前，我女兒蘇朵朵在青石鎮失蹤。我現在有了新線索，想重新立案?！?br>年輕**翻了半天電腦。
“這個案子……當年定性是走失，不是**。”
“我有新證據?！?br>我把DNA比對報告放在桌上。
“我的女兒沒有走失。她被人賣了。買她的人現在就住在青石鎮，開著超市?！?br>年輕**看完報告，臉色變了。
“你等一下，我去叫所長。”
五分鐘后，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出來。
“蘇女士？我是***的周所長。你跟我來。”
我跟他進了辦公室。
把所有材料攤在他桌上。DNA報告、王大海的監控截圖、趙東的債務記錄。
周所長看了很久。
“這些材料……你是從哪里拿到的？”
“我自己調查的?！?br>“你一個人？”
“我有團隊?！?br>周所長抬頭看我。
“蘇女士，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沒直接回答。
“周所長，我只需要你配合做一件事——傳喚錢美麗和王大山，做親子鑒定。如果錢小雨確實是我的女兒蘇朵朵，請立案?！?br>周所長沉吟了一會兒。
“行。但這需要走程序，最快也得三天?！?br>“我等?！?br>出了***，我給方姐打電話。
“證據鏈再核實一遍。一個漏洞都不能有?！?br>“放心，我親自盯著?！?br>“還有，查一下王大海和趙東這八年還有沒有聯系?！?br>“已經在查了。初步看，兩個人去年還一起吃過飯。”
我掛了電話。
抬頭看了看天。
朵朵，再等媽媽三天。
不。我一天都等不了。
第五章
當天晚上，趙東又來了。
這次他沒帶老婆孩子。
他站在旅館門口，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像是討好，又像是威脅。
“曉曼，咱們談談。”
“談什么？”
“別這么大火氣。”他搓了搓手，“我想說，當年的事……我也后悔。”
“你后悔什么？”
“后悔……當年沒幫你一起找孩子。”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八年前，朵朵失蹤第三天，他就開始罵我。第七天，他提出離婚。第十五天，離婚協議簽了。第三十天，他名下的32萬賭債消失了。
“趙東，你來不是跟我敘舊的吧？”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今天去***了？”
“消息挺靈通的?！?br>“曉曼，你別鬧了。你跑去***說什么人家把朵朵賣了——你有證據嗎？”
“我有?！?br>趙東的喉結動了一下。
“什么證據？”
“你想知道？”
“我……我當然想知道。朵朵也是我女兒。”
我盯著他。
“趙東，你欠王大海的32萬，是怎么清的？”
安靜。
走廊里燈光嗡嗡響。
趙東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灰。
“你……你查我？”
“回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