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件深灰大衣，身形挺拔如松。

眉骨很高，眼窩略深，看人的目光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

和顧葉辭那種張揚的英俊不同。

是另一種鋒利。

他的視線掠過我手腕上的青紫，又掠過屋內狼藉的地面，

最后落在顧葉辭的掌心。

目光沉了一瞬。

"晚寧。"

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穩。

"車在樓下。"

顧葉辭猛地轉頭。

"你是誰？"

沈硯行沒看他。

"沈硯行。"

"她的未婚夫。"

這四個字像一枚釘子，狠狠釘進顧葉辭的太陽穴。

他站在原地，整個人僵住。

"未婚夫？"

他重復了一遍，聲音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晚寧，你瘋了？"

"我們明天才**婚約，你今天就找了別人？"

我看著他。

"是你先**的。"

"那份**，你簽沒簽？"

顧葉辭的臉色白了一瞬。

"那只是給親戚一個交代——"

"給親戚一個交代？"

我笑了。

"顧葉辭，你真覺得那份**沒有任何法律效力？"

"你找律師擬的稿，****寫著雙方自愿**婚約，你讓我簽，我簽了。"

"從那一刻起，我們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我越過他，走向沈硯行。

沈硯行接過我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虛虛護在我身后。

這個動作很輕。

卻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保護姿態。

電梯門合上。

顧葉辭的身影被隔絕在外。

我靠在電梯壁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沈硯行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給我留出空間。

電梯下行的三十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叮。

地下**。

一輛黑色邁**停在出口。

沈硯行拉開車門，等我坐進去，才繞到駕駛座。

車子駛出**，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

忽然覺得陌生起來。

"睡一會兒。"

沈硯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到了叫你。"

我偏過頭看他。

側臉線條冷峻，下頜收得干凈利落。

"沈硯行。"

"嗯。"

"你等了我多少年？"

他沒看我，目光落在前方的紅綠燈上。

"七年。"

七年。

顧葉辭向我求婚的那年，沈硯行開始在等。

而我對此一無所知。

"為什么不出現？"

"你很幸福。"

他說。

"我不想打擾。"

紅綠燈轉綠。

車子平穩起步。

"現在你不幸福了。"

"所以我來了。"

簡單的邏輯。

沒有任何多余的修飾。

我閉上眼。

七年的感情，結束得如此輕易。

而一個等了七年的人，出現得如此平靜。

世界真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