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周敏從倉庫給我發了一條消息："老陳今天帶著后廚團隊加班調配新品醬料，說是要在發布會上展示。林薇薇全程坐在旁邊指揮，那架勢像是真把自己當創始人了。"
我回了一個字："看著。"
周三上午，我一個人去了發布會現場。
會場布置得很氣派，味錦記的新標志掛在**墻正中央，標志下面印著一行大字："味錦記創始研發人，林薇薇。"
我站在會場最后一排，沒有人注意到我。
趙明宇穿著深色西裝站在臺上，意氣風發，"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今天是味錦記發展史上最重要的一天。我要向大家隆重介紹一位天才般的研發人，她用不到兩年的時間，獨立研發出了味錦記的招牌秘制醬料配方。"
臺下響起掌聲。
林薇薇穿著一身白色套裙上臺，妝容精致，舉手投足之間刻意模仿著某種大家風范，但動作里藏不住的生澀暴露了她的底色。
"謝謝大家。"林薇薇拿起話筒，"味錦記的配方是我最驕傲的作品。從選材到調配比例，每一個步驟都是我無數次實驗的結果。今天我可以很自豪地說，這個配方，是屬于味錦記的核心資產，也是我的心血。"
我站在角落里，看著她在臺上念著那些趙明宇提前寫好的稿子。
她把"我的心血"四個字咬得很重。
臺下的何建國坐在第三排，他是味錦記最大的加盟商，手下有十二家分店。他鼓掌的動作比別人慢半拍，目光從林薇薇身上移到臺下掃了一圈，最后定在了我的方向。
他和我對視了不到一秒，我別過了頭。
何建國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發布會結束后，林薇薇被一群媒體圍著拍照采訪，趙明宇站在她身旁，兩個人配合默契。
我往出口走的時候，被一個人攔住了。
陳德福。
他站在通道拐角，手里攥著一盒煙，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擠出一個笑臉。
"沈，沈總，您也來了？"
"叫沈總？"我看著他，"臺上不是說了嗎，林薇薇才是研發人。你該叫她林總。"
陳德福的笑容尷尬地掛著，"那個，沈總，我是有苦衷的，趙總他把我的合同。"
"你不用跟我解釋。"我從他身邊走過去，"你做你的選擇，我不怪你。"
走出三步，他在背后喊了一句，"沈總，新配方的醬料，我今天嘗了一下。"
我停住腳步，但沒有回頭。
"味道有點不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跟以前的不一樣，多了一股說不上來的雜味。我跟林薇薇提了，她說是新批次原料的問題，讓我別多管。"
我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出會場大門，陽光照在臉上。
陳德福說的"雜味"，我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那個配方缺了中和成分，小批量調配的時候雜味不明顯，一旦放大到量產級別，那股酸澀會越來越重，放置時間越長越明顯。
而他們現在正在為下個月的全國招商大會備貨。
到時候會有多少加盟商品嘗到那批醬料，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們自己走上去的路，該他們自己摔下來。
6 律師函索賠孤立無援
律師函的事情鬧到了我娘家。
我媽在電話里急得聲音發顫，"念念，三百萬啊，咱家哪來的三百萬？你趕緊跟明宇認個軟，他要你簽什么你就簽什么，別跟人家硬扛了。"
"媽，這個事我自己處理。"
"你怎么處理？你一個人能處理什么？"我媽哭了，"**為這個事一宿沒睡，說要把老家那套房子賣了替你還錢。"
"告訴我爸別賣房子，誰的錢也不用掏。這場官司他打不贏。"
"你哪來的底氣說這種話？你現在什么都沒有，工作沒有，房子沒有，存款沒有，你拿什么跟人家打？"
我沒法回答這個問題。至少現在沒法回答。
"媽，你信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媽嘆了口氣，"念念，媽就怕你鉆牛角尖。"
掛了電話，我坐了一會兒，出門打車去了一個地方。
火鍋底料廠。
不是味錦記的，是一家規模不大的調味品工廠，在城郊的工業區里，門頭的招牌舊得掉了漆，上面寫著"福滿香調味品有限公司"。
我走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