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匆娏艘矝]人信。他在這兒住了幾年了，哪次來檢查不是我打招呼。你要是多嘴，這個行當你也別干了。"
"你就沒報警？"
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劉桂芳低下頭。
"我怕。我一個外地來打工的，沒文化沒**，他是院長，認識的人多。他說的那些話，我信。"
"我辭職之后一直睡不踏實，總夢見**拽著我的手不放。"
"蘇念，我對不起**。"
我坐在那里，手指攥著褲腿，攥到手酸了都沒松開。
"我爸手腕上那圈印子，是不是被綁過？"
劉桂芳點了點頭。
"后來他偶爾還是會掙扎。顧院長就讓護工用布條把他的手綁在護欄上。綁緊了，勒出來的印子。"
"有多久？"
"至少最后一年半都在綁。"
我低頭看著桌面，上面有一圈咖啡色的水漬。
"最后那張紙條，你看到了嗎？他走之前寫的那張。"
劉桂芳搖頭。
"我辭職之后就沒進去過。但我知道他的左手一直沒有完全廢掉。白天藥勁大的時候動不了，夜里勁過了，他還是會偷偷動。"
"四年了，他一直在等你。"
6
我沒有馬上走。
我問劉桂芳："我爸的那塊手表呢？老上海牌的，一直放在他床頭。"
她想了想，搖頭。
"我在的時候還見過。后來有一天就沒了。我問過一個老護工，她說是顧院長拿走的，說怕弄丟了，替他保管。"
"還有別的東西被拿走過嗎？"
"**剛住進來的時候，帶了一個存折。顧院長說替他保管，方便交費。"
"存折上有多少錢？"
"我不知道。但**有一次清醒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他這輩子就攢了兩樣東西，一套房子，一本存折。都留給你的。"
我的手又開始抖。
一套房子。
顧明哲昨天說要賣。
一本存折。
不知道在誰手里。
"劉姐，你有沒有留什么證據？照片，錄像，什么都行。"
她從棉襖口袋里摸出一個手機。
是一部很舊的手機，屏幕上有裂紋。
"我辭職之前偷**了幾段視頻。當時害怕，只敢趁沒人的時候拍。畫面不太清楚，但能看出來是在**的房間。"
她把手機遞給我。
"你自己看，別給別人。"
我接過來，屏幕上是一個視頻文件夾。
六段視頻，時間跨度大約兩個月。
"還有一件事。"
劉桂芳站起來，背上挎包，臨走前轉過身。
"**走的那天夜里，值班的護工是小趙，她跟我關系還行。**走了第二天她給我發消息，就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她說，那天半夜，顧院長一個人在**房間待了四十分鐘。出來的時候，**的呼吸機被拔了。"
我整個人定在椅子上。
"呼吸機拔了？我爸不是自然死亡嗎？"
劉桂芳看了我一眼。
"死亡證明是顧院長簽字安排的，你覺得上面會寫什么？"
她推門走了。
門合上的那一刻，我手機亮了。
顧明哲的消息："小念，房子的事你想好了沒？明天上午我去你那邊，咱們簽個協議，把事情定下來。"
我盯著屏幕，打了兩個字：好的。
7
我沒有回家。
打車去了我爸那套房子，六號樓。
開門進去，玄關柜上全是灰。
我站在客廳中間，環顧四周。家具還是我爸中風前的樣子，沙發套都沒換過。
茶幾上有一個老式的鐵皮餅干盒，我爸以前用來裝雜物的。
我打開盒子，里面是一些票據，電費單，一張我小時候的照片，還有一張***。
***背面用圓珠筆寫了一串數字，是密碼。
是我爸的筆跡。
我拿著***去了最近的銀行柜員機，插卡，輸密碼。
余額：426.31元。
四百二十六塊三毛一。
我爸在廠里干了三十年。退休金加上積蓄，不可能只有這么點錢。
我退了卡，走進銀行大廳，到柜臺打了一份流水。
流水很長，從四年前開始，每個月月中都有一筆轉賬支出。金額從兩千到一萬不等，收款賬戶都是同一個名字。
顧明哲。
四年，四十多筆。
總金額我粗略算了一下。
二十三萬。
我爸每個月退休金三千八。
四年的退休金全部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