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了一整圈。像是被什么東西箍過。"
李國棟沉默了兩秒。
"你說的可能是護欄防護帶的壓痕。長期臥床的患者，手有時會卡在護欄縫里，護工會用軟布固定。這也是常規操作。"
"那補打的病歷上會寫什么？"
"你父親的死因是腦出血后遺癥合并多器官功能減退，屬于自然死亡。"
"我想看那幾頁被撤的原始記錄。"
"原始記錄已經按照檔案管理規定處理了。不合規的內容要走銷毀流程。"
"銷毀了？"
"對。"
我站在窗口，看著他。
他沒躲，兩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李主任，我爸在康復中心住了四年，我每個月都去看他。"
"他最后一個月病情惡化了，沒人通知我。"
"病歷被人撕了四頁，你跟我說是進修醫生寫錯了，已經銷毀了。"
"你信嗎？"
李國棟嘆了口氣。
"蘇小姐，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失去至親，難免會往不好的方向想。"
"但你父親的死亡證明是合規的，病歷的問題我們內部已經處理了。如果你有疑問，可以走正式的投訴渠道。"
"我還有門診，先走了。"
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我低頭翻手機，給顧明哲發了條消息。
"哥，我爸最后這幾個月，是不是左手能動？"
他回得很快："不能啊，怎么了？"
"病歷上寫了一句，說他左手有主動握持動作。"
這次他過了一分鐘才回。
"可能是無意識的肌肉痙攣，這種情況很常見。小念，別想太多了。叔已經走了，讓他安安心心的。"
我沒再回。
走出醫院大門，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
我站在臺階上，手機又亮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對面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是蘇建華的女兒嗎？"
"你是誰？"
"我姓劉，以前在**住的那個康復中心干過，護工。"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的事，你想不想知道真相？"
"今晚七點半，城東永豐路尾巴上有家蘭州拉面，你一個人來。"
電話掛了。
3
我站在醫院臺階上，腦子里全是剛才那通電話。
還沒來得及整理思路，手機又響了。
顧明哲。
"小念，明天有空嗎？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叔的那套房子，六號樓那個，你知道的。叔走了之后，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的意思是，咱們把它處理了，錢一人一半，你看行不行？"
我爸那套房子在老城區，八十多平，不算大，但那個地段這兩年漲得厲害。
"那房子是我爸的。"
"對啊，所以我才說跟你商量嘛。叔生前一直說兩個孩子都要照顧到，我媽也是這個意思。現在叔走了，這房子放著沒人住，不如變現。"
"房產證上寫的誰的名字？"
"寫的叔的名字啊。但叔走了，按法律來說，繼承人不就是咱倆嘛。"
我沒接話。
"小念？"
"我先想想。"
"行，不急不急。明天你有空過來一趟，咱們坐下來聊。"
我掛了電話。
我爸那套房子，是他當技術員那些年一點一點攢錢買的。房產證上只有他一個人的名字，跟顧蕓再婚之后也沒加過名。
顧蕓走了三年了。
顧明哲不是我爸的親生兒子。
按法律，他有沒有繼承權，我不確定。但他已經在打這套房子的主意了。
這么快。
我回到公司，一下午沒怎么說話。
下午四點，工位上的電話響了，是前臺。
"蘇念，有人找你，說是顧先生的朋友。"
我走到前臺，站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三十五六歲，頭發抹了發膠，笑得很客氣。
"蘇小姐你好，我是明哲的朋友，我姓錢，做房產中介的。明哲讓我來找你聊聊六號樓那套房子的事。"
我看著他。
"我還沒答應。"
他愣了一下，笑容沒變。
"明哲說你已經同意了，讓我先來估個價。"
"他說錯了。"
我轉身回了工位，沒再理他。
坐下來之后，我拿出手機，翻到顧明哲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
"哥，我沒同意賣房子，你怎么已經找中介了？"
他回得很快："小念，我就是讓老錢先估個價，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