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讓他們知道這數據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你也太好脾氣了，聶圓圓，誰家的研究成果是這么被人摘走的？"
"舒晚，小聲點。"
林舒晚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的火沒降。
"你讓我小聲點。那好，我問你一句話。這個事你老公知道嗎？他清不清楚那些數據是你的？"
聶圓圓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他知道。數據是他問我要的。"
林舒晚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那就更過分了。自己老婆做的東西，署自己和助理的名字？聶圓圓，你是不是覺得他是你老公就可以隨便——"
電梯門開了。聶圓圓走進去，轉過身對著林舒晚。
"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門關上之前，她看了一眼林舒晚的臉。
氣得發紅。
聶圓圓掏出手機，屏幕上有一個未接來電。
號碼沒有歸屬地顯示。
她盯著那個號碼看了三秒，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電梯下行，數字一格一格跳。
她需要今天晚上進一次趙永智的書房。
學院的學術表彰宴定在周五晚上，桐城國際酒店十二樓宴會廳。
聶圓圓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連衣裙，是衣柜里最不打眼的那件。趙永智給她買過很多衣服，件件式樣漂亮，但她穿什么都覺得不太像自己。
宴會廳里燈火通明，三排長桌上擺滿了酒杯和餐盤。
趙永智被一群同事圍在正中央，方清嵐站在他旁邊，穿了一條白色的禮裙，妝化得精致。兩個人并肩站著的樣子，看上去比他和聶圓圓更般配。
聶圓圓從侍者手里接了一杯橙汁，站在角落的盆栽旁邊。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授端著酒杯走過來。
"小聶，你老公今天可是風光得很。這個項目要是拿下省重點，明年評杰出人才就板上釘釘了。你功不可沒啊。"
聶圓圓還沒開口，方清嵐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陳老師，嫂子平時都在***那邊做常規檢測分析，忙得很呢。我們課題組的事，她不太接觸。"
方清嵐笑得溫溫柔柔的，手里端著一杯紅酒，看向聶圓圓的目光里**一種很微妙的憐憫。
"嫂子今天穿得真好看。低調。"
陳教授訕笑兩聲走了。
聶圓圓喝了一口橙汁，沒有說話。
旁邊桌上的幾個年輕講師在小聲交談，以為她聽不見。
"趙教授和那個方清嵐的關系也太好了，每次活動都黏在一起。"
"人家是學術搭檔嘛。再說了，趙教授那個條件，他老婆不太夠格吧，就一個小分析師。"
"也是，趙教授前兩年上過省臺的科學人物專訪呢。"
聶圓圓把杯子放下了。
宴會結束得很晚。
停車場里，趙永智走在她前面，松了松領帶。
"你今天怎么不跟人說話？一整晚站在角落里。"
"沒什么好說的。"
"圓圓，你是不是還在想那個署名的事？我跟你解釋過了，課題組的成果署名有規定的，你的貢獻我會在論文致謝部分體現。"
聶圓圓停下腳步。
"體現？我做了兩周的核心數據，換來論文最后面一行致謝？"
趙永智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種耐心的、安撫的表情，就好像在面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的數據確實很重要，但課題方向的構想和論證框架是我和清嵐完成的。沒有這個框架，數據就只是數據。你理解吧？"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想太多了。回家吧。我給你熱杯牛奶。"
聶圓圓看著他的臉。
停車場頂上的日光燈光把他的皮膚照得很白很亮，光滑得像一張沒有任何瑕疵的紙。
皮膚太好了。
好到不正常。
一個四十二歲的男人，皮膚比二十歲的年輕人還要細膩緊致。她以前以為是天生體質好，現在看著那張臉，想到的全是實驗室里那份重合度百分之九十的比對報告。
她沒有再說話，上了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趙永智發動車子。
凌晨一點鐘，聶圓圓踩著拖鞋走到書房門口。
趙永智在臥室里已經睡了半小時了，呼吸均勻。
書房的門鎖是最普通的那種球形鎖，只需要一枚回形針就能打開。
她進了書房。
燈不敢開。手機屏幕調到最暗，手電筒功能打開。
光束掃過書桌、書架、墻角。
冰箱在書桌下面，是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