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門的小型冷藏柜，外面用一塊深色的桌布遮著，不蹲下來根本看不見。
她拉開冰箱門。
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兩排小玻璃瓶。
每個瓶子只有拇指大小，里面裝著一種無色透明的液體。瓶身上貼著標簽，上面是日期編號——最近的一個標簽寫著三天前的日期。
最里面的隔層還放著一支注射器，針頭細得幾乎看不見，和瓶子放在一起。
聶圓圓盯著那些瓶子，腦子里閃過趙永智手腕上那個針眼的畫面。
她伸手拿了一瓶，藏進了衣服口袋里。
然后她關上冰箱門，退出書房，把鎖重新撥回去。
回到臥室的時候，趙永智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
她在黑暗中站了幾秒，才躺回了床上。
枕邊是趙永智均勻的呼吸聲。
她閉著眼睛，一夜沒有睡著。
第二天是周六。
趙永智一大早就去了學校，說課題組有個實驗要盯進度。
聶圓圓等他的車駛出小區大門，立刻拿上前一晚拿回的那個小玻璃瓶，開車去了研究所。
周六的實驗室沒有人。
她一個人在負三層把那瓶透明液體分裝了三份，分別走了三套不同的分析流程。
兩個小時后，結果出來了。
三份數據高度一致——液體里含有一種人工合成的基因序列片段，結構極其復雜。
她把這些序列拿去和那具畸形**的數據做疊合。
吻合。
瓶子里的液體和畸形**身上出現的那些異常基因片段，來自同一套體系。
也就是說，趙永智每天晚上在書房里，用那支細針往自己手腕上扎的東西，和那具渾身長滿鱗片的怪物**，用的是同一種配方。
聶圓圓坐在操作臺前，盯著屏幕上兩組完美疊合的數據圖，腦子里過了很多念頭。
她把數據存了兩份，一份在研究所服務器上，一份拷到自己隨身的加密移動盤里。
她正在關電腦的時候，門口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何廣明站在門外。
何廣明是研究所的老技術員，在這里待了二十多年，頭發白了大半，總是架著一副厚玻璃片的老花鏡。平時不怎么說話，干活又穩又慢，年輕人嫌他磨嘰，領導覺得他可靠。
"聶分析師，周六加班？"
"何師傅，你怎么也在？"
"來修那臺離心設備。"何廣明推了推眼鏡，目光從她肩膀后面的屏幕上掃過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設備使用記錄要簽字。"
"我簽了。"
"簽了就好。"
何廣明轉身要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設備日志我剛清理過。今天的記錄排版有點亂，我重新整理了一下。可能有些條目對不上了。"
他說完不等她回話，拖著步子走了。
聶圓圓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何廣明幫她把實驗操作記錄的痕跡做了處理。
她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幫她。
回到家之后，她開始翻趙永智的垃圾桶。
在書房門外的小垃圾桶里，她找到了一張被揉皺的快遞面單。
發件方是一個她從沒聽過的名字，"遠山生物材料供應站"。發貨地址在山里，一個連導航都搜不出來的地名。
聶圓圓拍了一張照片存在手機里。
趙永智回來的時候，趙常給她端了一杯熱牛奶。
"今天一個人在家無聊吧？"
"還好。看了半天書。"
"你這個人，放假也不出去走走。"趙永智笑著坐在沙發上，翻開了手里的學術期刊。
聶圓圓端著牛奶在對面坐下。
今天的牛奶，好像和以前的味道有一點不一樣。
說不上來是什么，可能是一種很微弱的澀感，藏在奶味的后面，不仔細品嘗根本覺察不到。
她又喝了一口，仔細辨別。
確實不太一樣。
"換了新的牛奶牌子？"
趙永智頭也沒抬："嗯，超市那個牌子斷貨了，換了別的。怎么，不好喝？"
"還行。"
聶圓圓把杯子放在茶幾上，沒有再喝。
晚上九點半，趙永智接了個電話。
他走到陽臺上，把門帶上了，只聽得見隔著玻璃傳來的含混人聲。
聶圓圓站在客廳里，聽到了幾個零碎的詞從玻璃縫隙里漏出來。
"數據框架已經整理好了。清嵐你放心，統計部分沒問題。"
他說的是"清嵐"。
不是"方清嵐"，不是"方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