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夾。文件夾沒有名字。
她點開馮浩的朋友圈，往下翻了很遠，翻到上個月那張**攤的照片。放大。**里那塊招牌更清楚了："蒙自小吳五金建材"。
她又截了一張圖。
陶悅發消息來："姐，明天那個做婚紗照指甲的客人你做還是我做？"
何珊珊回了一個字："我。"
不管發生了什么，指甲還是要做的。
星期六下午，店里只有一個客人。何珊珊在做一副法式漸變甲，客人是步行街服裝店的老板萬姐，來了兩年多的老客戶。
做到一半，門簾被掀開了。
劉美琪又來了。
這一次她沒帶孩子，穿了一件紅色短袖，頭發扎起來，看上去比上次精神了一些，也冷硬了一些。
她進門就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在場的人都聽得見。
"何姐，有幾句話我想當面問你。"
何珊珊手里的筆刷沒停，繼續在客人的指甲上畫弧線。
"你要說什么就說。"
劉美琪走近了兩步，站在美甲桌旁邊，距離萬姐不到一米。
"吳正陽跟我說了，你們的婚姻名存實亡，你同意離婚但一直拖著不簽字。他說你不放手，是因為你想分他的財產。"
萬姐的手縮了一下，何珊珊按住她的手指，繼續畫。
"他家什么財產讓我分？你覺得呢？"
劉美琪的語氣忽然拔高了一節："那他為什么說你死活不離？他說你拿著婚姻威脅他，不給錢就去他工地上鬧。"
何珊珊這次停了筆刷。她抬頭看著劉美琪，眼神平得沒有任何起伏。
"三年了，我一分錢沒從他那里拿過。反過來，我每個月給他打錢。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他跟你說的每一句話，你回去自己想想有多少是真的。"
劉美琪愣了一下，隨即聲音更大了："你別裝可憐。他說你這個人就愛在外面賣慘。他在云南拼命掙錢，你在這里開個小破店，還好意思說你養他？"
萬姐終于忍不住了，她的另一只沒做指甲的手在桌上拍了一下："這位姑娘，不管你是誰，人家做了三年生意，風里來雨里去，你有什么資格在人家店里說這種話？"
劉美琪看了萬姐一眼，沒理她，繼續對何珊珊說："你如果有點自知之明，就把離婚手續簽了。別攔著別人過日子。"
何珊珊把筆刷放下來，蓋上加油瓶的蓋子。聲音還是不高不低的那個調門，像在跟客人解釋為什么這個款式要加收三十塊一樣。
"劉美琪，我跟吳正陽的結婚證是在安城民政局領的。三年前。你跟他的結婚證是在蒙自領的，一年半前。你覺得誰應該簽字？"
劉美琪的臉色變了。不是漸漸變的，是一下子變的。
她嘴唇動了兩下，沒有聲音出來。
何珊珊沒再說了。她重新打開甲油瓶，拿起萬姐的手指，繼續畫那個沒畫完的弧線。
劉美琪站了幾秒鐘，轉身走了。
門簾晃了幾下才停住。
萬姐的手還在微微發顫，她小聲問："珊珊，她說的是真的？你老公在外面重婚了？"
何珊珊沒抬頭，筆刷在指甲面上帶出一條完美的白線。
"萬姐，你這個拇指的弧度我幫你修一下，上次做完你說寬了一點。"
萬姐不再問了。做完指甲付了錢，走的時候多放了一百塊在桌上，什么也沒說就走了。
何珊珊把那一百塊收起來，放進抽屜。
陶悅從后面走出來，臉憋得通紅。
"我剛才在后面差點沖出來掀桌子。她憑什么在我們店里指著你鼻子罵？她才是那個插足的。"
何珊珊關了美甲燈，燈滅下去的時候紫光在桌面上留了一圈淡淡的影子。
"她也被騙了。她以為我們離了婚。"
陶悅把預約本摔在臺面上："那她沖你發火就對了？她不去罵吳正陽？"
何珊珊沒接這句話。她把今天用過的工具一件一件泡進消毒液里。鑷子、推刀、磨砂條，一個一個沿著盒子的邊緣碼好。
做完這些，她拉下卷簾門，關掉所有燈。
回到家里，她打開電腦，在搜索框里輸了一行字。
"配偶重婚如何取證。"
陳國偉的辦公室在安城中心區一棟舊寫字樓的六層，走廊地磚磨得發白，門上貼著一張打印的名牌。
何珊珊進去的時候，他已經把材料準備好了，一個牛皮紙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