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鎖好門，走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珊珊姐，你別一個人扛。"
她點了點頭。
陶悅走了以后，她一個人坐在關了燈的店里。外面步行街的霓虹燈透過玻璃照進來，紅一塊綠一塊。她拿出手機，打開銀行軟件。
她要看一樣東西。
她在吳正陽的轉賬記錄之外，查了收款方的歷史關聯賬戶。銀行的智能查詢功能彈出來一條提示：該收款賬戶近一年內與另一張***有高頻關聯交易。
那張***的戶名不是吳正陽。是一個叫劉美琪的人。
和今天傍晚站在她店門口的那個女人自報的名字一模一樣。
何珊珊把手機屏幕暗下來，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何珊珊沒開店。
她把陶悅叫過來看店，自己坐了一個小時的公交車，去了吳秀蘭住的老小區。
樓道里的燈壞了兩個，她摸著扶手上到四樓，敲門。
吳秀蘭開門的時候手里端著一碗稀飯，看見是她，臉上閃了一下不自然的表情，很快又堆上笑。
"珊珊？怎么不打招呼就來了？快進來。"
何珊珊沒坐下。她站在客廳門口，掃了一眼屋子。
沙發上搭著一件男孩的小外套。鞋柜旁邊有一雙很小的運動鞋，鞋底沾著紅色泥巴。
安城沒有紅色的土。
"媽，你跟我說實話。"
吳秀蘭把碗放下，擦了擦手，臉上還掛著笑。
何珊珊直接問："那個孩子是不是正陽的？"
吳秀蘭的笑僵了半秒，然后聲音變大了："我說了，是碰瓷的。你怎么還揪著不放？"
"那鞋柜旁邊那雙鞋是誰的？"
吳秀蘭低頭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何珊珊彎腰，把那雙小運動鞋拿起來，翻過來。鞋底的紅泥已經干了，但痕跡很清楚。
"安城哪有紅土？你不是說去年去云南只待了幾天就走了？帶了一雙小孩的鞋回來干什么？"
吳秀蘭臉上的表情終于繃不住了。她沒看何珊珊的眼睛，低著頭去擦灶臺，嘴里嘟囔著："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管多了？"何珊珊的聲音沒有升高，反而降低了。這是她做了三年生意練出來的本事，越生氣越安靜。"我三年給他打了快二十萬，我問一句那錢花到哪里了，叫管多了？"
吳秀蘭猛地轉過身來，聲音尖了："你給他花錢怎么了？那是你男人！男人在外面掙大錢，老婆不支持誰支持？"
"掙大錢？"何珊珊看著她，"三年了，他掙回來一分錢了嗎？"
吳秀蘭張了張嘴，說不出反駁的話。
何珊珊繼續說，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媽，你去年去云南，是不是見到那個女的了？那個孩子是不是也見了？"
吳秀蘭不說話了，手里的抹布擰來擰去。
"你看著我。"
吳秀蘭抬起頭來，眼神閃躲。
何珊珊等著她。
安靜了大約十秒，吳秀蘭終于說話了，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帶上了一種央求的味道："珊珊，你聽我說。正陽他也不容易。他一個人在外面那么多年，身邊沒人照顧。那個女的是主動湊上來的，不怪正陽。"
何珊珊聽見了關鍵信息。她的聲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水。
"所以那孩子是他的。"
吳秀蘭**抹布的手停了。
何珊珊沒有等她回答。她轉身，走向門口。走到一半，看到了客廳墻上一張相框。以前沒有的。
相框里是一張全家福。吳秀蘭、吳正陽、一個年輕女人、一個小男孩。**是一面紅土圍墻，墻角開著紫色的三角梅。
她們四個人笑得整整齊齊。
何珊珊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鐘。然后她打開門，走了。
樓道里依舊黑，她下樓的時候手扶著墻壁，走到二樓轉角，另一只手掏出手機，把剛才那張全家福的照片調出來。
她剛才進門時拍的。趁吳秀蘭去廚房端碗的那幾秒鐘。
陶悅的電話打進來，聲音急得冒煙："珊珊姐，你趕緊回來。那個女的又來了。"
何珊珊趕回店里的時候，劉美琪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孩子在她腿上吃餅干。陶悅站在柜臺后面，兩只手撐著臺面，像是隨時準備跳出來攔人。
劉美琪看見何珊珊進來，嘴角動了一下，不像笑也不像冷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你去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