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床頭一盞昏黃小燈。
我坐在沙發上處理公司消息，困得眼睛發澀。
突然，病床上傳來很輕的抽泣聲。
我抬頭。
馬玉昕閉著眼，像陷進夢里。
她眉頭皺得很緊，呼吸急促。
下一秒，她突然伸手抓住我袖子。
“別不理我……”
她聲音發虛，帶著哭腔。
“海泉……”
我身體一下僵住。
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住。
她抓得很緊，指尖都在發抖。
可她喊的人，依舊不是我。
我盯著她那張蒼白的臉，胸口一陣陣發悶。
六年婚姻。
我陪她熬過低谷，陪她看病，陪她搬家。
她父親住院時，我連續半個月醫院公司兩頭跑。
她一句想吃城南那家老店的小餛飩，我凌晨一點都能出去買。
可現在，她在半夢半醒里惦記的人，卻是另一個男人。
我慢慢把袖子抽出來。
整個人像被泡進冰水里。
第二天一早，她醒來后***都不知道。
還沖我笑。
“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呀？眼睛都紅了。”
她伸手想碰我臉。
我偏了下頭，裝作拿水杯。
“有點累。”
她沒察覺異常，還輕輕嘆氣。
“等我好了，你也歇歇。”
我看著她。
忽然有種說不出的陌生感。
下午，她睡著后，我去樓下便利店買咖啡。
回來時，病房里很安靜。
她側著臉睡著，手機放在枕邊。
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一條新消息彈出來。
備注只有一個“H”。
我腳步停住。
幾秒后，我慢慢伸手拿起手機。
消息很短。
“等你恢復，我們老地方見。”
我盯著那行字。
呼吸一點點沉下去。
病房空調明明開得很低，我后背卻冒出一層冷汗。
一分鐘。
整整一分鐘。
我站在病床邊，一動沒動。
而床上的馬玉昕還睡得安靜。
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可我知道。
事情已經不是一句“夢話”那么簡單了。
02
那條消息，我沒刪。
我把手機輕輕放回原位，站在病床邊看了馬玉昕很久。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緩，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不少。
護士進來換藥時，還笑著說她恢復得快。
我嗯了一聲，聲音卻發干。
接下來兩天，我表面沒任何變化。
照樣給她買飯，照樣陪她復查。
她胃口不好，我一大早去附近餐廳排隊買她愛喝的南瓜粥，回來時，粥還燙手。
馬玉昕靠在床頭，小口小口喝著，忽然抬頭沖我笑。
“老公，你最近對我好得有點夸張。”
她說這話時，眼睛彎彎的。
像以前談戀愛時一樣。
我盯著她，胸口卻越來越沉。
一個人在撒謊的時候，真的能這么自然嗎？
“你剛做完手術。”
我把紙巾遞給她。
“少胡思亂想。”
她撇撇嘴，伸手勾了下我手指。
“等我好了，補償你。”
我沒接話。
病房里安靜了幾秒。
她似乎察覺到什么，輕輕皺眉。
“創斌，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公司有點事。”
我隨口敷衍過去。
她沒再追問。
可我注意到，她拿手機的次數明顯變多了。
有時候我剛進病房，她會立刻把屏幕按滅。
動作很快。
像怕我看到什么。
那天中午，她睡著后，我去了醫院樓下抽煙。
我平時煙癮不重。
可這幾天，一包煙快空了。
風吹得人發冷，我靠在欄桿邊，腦子里反反復復都是那個“H”。
半小時后，我去了趟公司。
財務經理老周正在核對季度賬單。
見我過來，他愣了下。
“**，嫂子身體怎么樣了？”
“還行。”
我拉開椅子坐下。
“把家里那張聯名卡近兩年的流水調出來。”
老周動作一頓。
“全部？”
“全部。”
我語氣不重，可他明顯聽出不對勁，沒敢多問。
十幾分鐘后，厚厚一沓流水放到我面前。
我低頭翻著。
起初只是一些日常消費。
買包、護膚品、珠寶店記錄。
可翻到后面，我手指忽然停住。
一筆五萬轉賬。
收款人：賀海泉。
備注：借款。
我眼皮猛地一跳。
繼續往后翻。
八萬。
三萬六。
十二萬。
轉賬時間跨度接近兩年。
有的備注是“投資”，有的是“應急”。
金額越來越大。
我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冷下去。
老周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