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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挽朝暮,獨赴歸途
怪不得,少年時代,沈漫總是對他橫眉冷對,他卻甘之如飴。
怪不得,沈漫總是挑剔他,他卻永遠一副包容大度的樣子。
根本不是性格不合。
分明是他藏在心底的愛意,被我這個傻瓜接住。
“呵……”
一聲苦笑從我喉嚨里溢出。
季沉皺眉,似乎有些不忍。
我目光越過他,落在緊緊抓著他衣角的沈漫身上。
我輕輕拍了拍床沿,語氣平靜:“好,那就離婚吧。”
空氣瞬間凝固。
“江梨!”
季沉怒極反笑,“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拿什么養活你自己?你連工作都沒有,你離開我……”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甩在了季沉的臉上。
我們都愣住了。
沈漫收回手,渾身都在顫抖,她指著季沉,眼淚奪眶而出:“季沉,你閉嘴!你給我滾!你馬上滾出去!”
她轉過頭來看著我,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滿是驚恐和哀求。
我笑了笑,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漫漫,”
我輕聲說,“從此以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至于你,季沉,”
我看著他,扯唇一笑:“是我不要你了。”
五天后,出院這日。
季沉推著輪椅,嘴里絮絮叨叨地說著未來的規劃。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梨梨,”
他趁著沈漫去取藥的間隙,俯下身,語氣溫柔,“漫漫心思純善,最在乎的就是你。她昨天還跟我說,等你孩子生了,她要請最好的保姆來伺候你。你可千萬別再糟蹋她的感情了。”
我輕輕點了點頭。
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繼續暢想:“等孩子出生,我一定做個好父親。我現在打拼這一切,滬市的房子、車子,都是為了給咱們孩子一個光明的未來?你等著,我會把你們都接過去的。”
我依舊沉默。
季沉不再掩飾,開始大張旗鼓地展示對沈漫的愛。
在病房里,他會因為沈漫隨口的一句話而臉紅;
會因為沈漫隨口抱怨一句醫院飯菜難吃,就急得手足無措。
那樣毫無保留的愛,我從未得到過。
在我記憶里,季沉永遠是那個嚴于律己的完美丈夫。
他像一座山,我只能仰望。
我從未見過他如此青澀、甚至笨拙的一面。
原來,不是他不懂浪漫,也不是他不會愛人。
他只是,不愛我罷了。
回程的路上,我接到了舞團的電話。
那邊聲音急促:“**師,團隊今晚出發,火車票已經訂好了,您務必按時趕到車站。”
我掛斷電話,抬頭看向醫院大門。
今天是沈漫的生日。
我看見季沉從花店里出來,捧著一大束紅玫瑰。
他走得匆忙,隨手接過我遞過去的文件,想都沒想就簽了字。
他大概以為那是我的出院報告,急著去奔赴他的盛宴。
“梨梨,我有急事,先走了。”
他敷衍地捏了捏我的臉,急切道:“明天我再回來陪你和孩子,聽話。”
“好。”
我乖順點頭,對他笑了笑。
他放心離開。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街角。
然后,我轉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火車站人潮洶涌。
我手里緊緊攥著車票,還有季沉剛剛簽字的文件。
這是離婚協議書。
廣播響起,列車開始檢票。
我最后看了眼這個困了我一生的地方,踏上了列車。
車輪滾動,城市的輪廓飛速后退。
季沉,這一次,是真的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