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顧從南結婚三年，每年清明，我都要給他死去的白月光亡妻下跪燒紙。
婆婆說，這是規矩。
這是占了人家福分該有的尊重。
所以今年我又跪在墓碑前，一張張燒著紙錢。
直到我燒到一張印著香奈兒包的紙錢時，顧從南突然伸手按住。
“別燒這個，夏苒會覺得香奈兒俗氣。”
我的手停在半空，不是因為他的話。
是這張紙錢右下角，有一個肉眼難辨的水印。
閨蜜方蘭茹之前拉著我在她的冥幣廠看新開模的樣品。
她指著右下角跟我說，
“這個防**印是我親自設計的，獨一份，不對外發售。”
可現在，這個獨一份水印的冥幣，卻出現在老公給亡妻燒的紙錢上。
想起之前婆婆說那個人嫌院子小。
小叔子說前嫂子恐高。
那個死了六年的前妻，熟悉得讓我后背發涼。
......
說來可笑，當初把我介紹給顧從南的人，就是方蘭茹。
她說自己有個優質的大學同學，喪偶。
但人好，家境好，就是太癡情了。
需要一個溫柔的女人治愈他。
那時我這個奔三的大齡女青年，正讓家里人發愁。
媽媽聽了他的個人條件，覺得不錯，催著我去相親。
方蘭茹全程陪著。
幫我挑衣服，教我說話。
甚至替我回了顧從南好幾條曖昧的微信。
那時的我很感動，有這么為**心的朋友。
現在想來，她是有目的把我送進了顧家。
細雨順著骨縫往上爬，激起胃里的一陣痙攣。
這胃，是在顧家長期喝坐胎藥喝出來的毛病。
因為一直懷不上孩子，顧從南說我體寒為了顧家的香火，我必須喝這補藥。
那漆黑腥臭的藥，喝了快三年，孩子沒影，胃先壞了。
我有點迷糊，他們搞這一出到底要做什么？
記得新婚時，溫柔體貼，家境殷實，長相周正的顧從南。
滿足了我對丈夫的幻想。
除了，他有個亡妻。
“雅琴，我不瞞你，我心里永遠有個位置是留給苒苒的。”
新婚之夜，顧從南握著我的手，認真地坦白他的過去。
夏苒，一個六年前因意外離世的前妻，卻成了他心中永遠的朱砂痣。
說這話時，顧從南的眼底似有淚光閃爍。
他希望我能理解他的放不下，并且尊重。
那時的我，聽了他沉重的告白，心里沒有介懷。
顧從南沒有隱瞞，足夠坦誠，這樣的男人，在這個浮躁的社會里已是稀有。
況且，一個死去的女人，又能掀起什么波瀾？
我溫柔地告訴他，
“沒關系的，從南。我知道你是個重情義的人。”
“你的過去，我不會介懷。以后，我會努力成為一個好妻子。”
我滿心以為，他的坦誠是我們幸福婚姻的開端。
哪怕這個婚姻里，摻雜著對一個逝去靈魂的緬懷。
可后來怎么就變了味？
為了做好顧**，我逐漸抹殺了自己的一切。
顧從南讓我剪掉留了十年的長發，燙成夏苒生前的微卷。
扔掉衣柜里的亮色衣物，換上清一色的素色長裙。
前不久的結婚三周年，我做了一桌子他夸過好吃的菜。
他回家掃了一眼，就掀翻了桌子。
“夏苒都知道我不愛腥味，你為什么做魚？”
連游手好閑的小叔子顧從北，也會拿死人來拿捏我。
前年我把陪嫁房賣了300萬，想置換一套大平層。
顧從北說了句，
“前嫂子恐高，你買那么高，她過節回來認不得門怎么辦”。
婆婆就把換房的事擱下了。
轉身，顧從北以創業為名，從我這里騙走三十萬。
300萬的賣房款，到現在早沒了影。
這幾年，每次我在顧家受了委屈，感覺日子難熬，都是方蘭茹在我身邊。
“從南就是太想念亡妻了，你別往心里去。”
“你婆婆那個年紀的人，觀念老，你多擔待。”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身體養好，早點懷上孩子，家庭地位就穩了。”
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出現都剛剛好。
我不是沒有懷疑過這個家的荒唐，但每次念頭剛起來，就被她溫柔地按了回去。
方蘭茹是我唯一的傾訴對象，也是我信任的人。
所以我從來沒有想過，問題可能就出在她身上。
一件件小事，在心里開始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