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購的？接不了，你走吧。”
我剛把團購券遞給前臺，店長就過來了，嗓門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我指著門口牌子：“上面寫著全天可用，我都排了一個多點了。”
他笑得猥瑣。
“美女，現在誰還這么窮酸用券啊？都是正經消費的客人。你一個人占張桌，點個最便宜的套餐，我們翻臺率怎么辦？”
我咬牙：“我加菜，多點一些。”
他直接笑出聲來：“你多點？我們這毛肚九十八一份，你舍得？你一個月工資夠吃幾盤？”
他下巴朝門口一抬。
“行了，別耽誤時間了。對面那家旋轉小火鍋，二十八一位，適合你。”
我沒動。
他往前湊了湊，低頭看我。
“怎么著？非要我叫保安？”
我沒說話，掏出手機，點開一個界面，屏幕沖他晃了晃。
他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
他湊近看了一眼。
看清屏幕上只是團購核銷界面，臉上的笑又回來了。
“嚇我一跳，還以為你要干啥呢。”他一把抓住我手腕，用力往外拽，“拿個破手機嚇唬誰呢？滾出去！”
我看了眼他的銘牌：店長，王猛。
他手勁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我一個踉蹌被拽到門口，差點摔倒。
我使勁掙開他的手，捂著發紅的手腕：“你松手！我花了錢的！我還排了一個多小時的隊，憑什么趕我？”
他甩甩手，冷笑一聲：“排再久也沒用，**不做團購的窮生意，懂嗎？”
旁邊幾桌客人全扭頭看過來。
有人放下筷子，有人舉著手機拍。
他轉回頭沖前臺吼：“小張，把她的電子券核銷記錄**，別讓這種人臟了咱們店的系統。”
前臺小姑娘低著頭，手指在電腦上點了兩下。
我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我就不走，我就在這兒吃。你們店開門做生意，沒有趕客人的道理。”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還敢頂嘴。
“不走是吧？”他上下掃我一眼，沖角落一指，“行，就讓你坐那兒。”
那是門口風口的位置，緊挨著垃圾桶，桌子歪歪扭扭，上面還有上桌客人沒收拾的碗筷。
他沖店員擺擺手：“餐具讓她自己拿，都是別人用過沒擦干凈的。”
我沒說話，走過去，自己把碗筷收了，拿紙巾擦了擦桌子，坐下來。
他跟著走過來，拿過我手機掃核銷碼。
掃了一下，沒反應。
又掃一下，還是沒反應。
第三下，提示錯誤。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你這券怕是假的吧？掃半天掃不上。”
我撿起手機，重新點開界面：“是你們店系統的問題，我券是正規渠道買的，你換個機子掃。”
他雙手抱胸，嗤笑一聲：“有位置坐就不錯了，嫌差就滾，假券還敢要求這么多？”
他故意提高嗓門，沖店員說：“有些人就是窮瘋了，用個電子券還當寶貝。”
我沒理他，低頭掃碼點菜。
毛肚兩份，肥牛兩份，蝦滑一份，黃喉一份，青菜拼盤，鍋底，調料。
我特意加了兩份菜，比套餐里多出小兩百塊錢。
點完，我把手機屏幕沖他晃了晃：“我點了，上菜吧。”
他掃了一眼，嘴角一撇，轉身走了。
我等。
桌上連一杯水都沒有。
隔壁桌比我晚來二十分鐘，鍋底都開了，毛肚涮上了。
我站起來，走到前臺。
那個小姑娘看見我，眼神躲閃。
“我點的菜呢？四十分鐘了。”
她低著頭：“我……我催一下后廚。”
我站在前臺等。
王猛從后面出來，看見我，笑了：“喲，還等著呢？”
我把手機點單記錄舉到他面前：“我點了四百多塊錢的菜，四十分鐘了，一個沒上。要么上菜，要么退款。”
他一把揮開我的手，差點把我手**飛。
“急什么？團購單本來就慢，不想等就退款滾蛋，別在這耽誤我做生意。”
他轉身走到隔壁桌，從那桌的鍋里夾起一片毛肚，端到我面前晃了晃。
“看見沒？這才是正經客人點的。”
毛肚的香味飄過來，我肚子響了一聲。
旁邊那桌客人捂著嘴笑。
我攥著手機，看著桌上空蕩蕩的桌面，又看看手腕上被他捏出的紅印。
我想再跟他理論。
他斜眼看著我，等著我開口。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轉身往前臺走，背對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喂？……放心，我有的是辦法，讓這個窮酸鬼自愿滾，還得讓她丟盡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