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
“沈硯是吧？我姓劉，是**現在的——”
“你們什么時候走？”
我又問了一遍。
這次看的是老頭。
老頭的手從墻上滑下來，垂在身側。
“硯硯，爸爸不是來要錢的。”
我沒說話。
“那套老房子，是你外婆的，爸爸知道。”
“拆遷補償是你應得的，爸爸一分錢不要。”
他說得很誠懇，兩只手在身前擺了擺。
像是要把“錢”這個字從空氣里扇走。
“爸爸就是想你。你弟也想見見姐姐。咱們一家人——”
“那你們明天就回去吧。”
我說。
“見過了。”
“硯硯！”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截，走廊聲控燈亮了。
他意識到自己失態，又壓下來。
聲音變得又低又急。
“爸爸真的不是為了錢。你相信爸爸一次行不行？”
“那房子的事——**當年走的時候，宅基地證上寫的確實是她的名字。”
“現在拆遷了，你弟還小，他——”
“你弟還小”后面是什么，他沒說完。
但已經不用說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躲了一下，沒躲開。
“你剛才不是說一分錢不要嗎？”
我說。
“爸爸不是要錢，是手續。”
他卡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弟也是**生的，法律上那房子有一半是——”
我把防盜鏈摘了。
門全打開。
三個人同時往前邁了半步。
像是被同一根繩子拽了一下。
我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著老頭。
“你說你找了我二十五年。”
他點頭。
“我十五歲從外婆家搬出來自己租房子住。”
“十六歲在二中門口奶茶店打工。”
“十八歲考上大專，學資產評估。”
“畢業之后在鏈家干了三年，后來跳到現在的公司。”
我一口氣說完，語氣不咸不淡，像在念一份簡歷。
“我的手機號七年沒換過。”
“我的微信綁的是本機號碼。”
“我的社保從二十二歲開始交，連續繳了七年。”
“社保局系統里查得到我的單位和住址。”
老頭嘴巴張著，沒出聲。
“你找了二十五年，找不到。”
我笑了一下。
“但人民路那套房子一拆遷，你半個月就找到了。”
走廊里安靜了三秒。
沈浩的手機里還在放短視頻。
一個男的在喊：“家人們，這個價格真的不能再低了。”
“不是——”
老頭往前走了半步，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像被人捏了一把。
“硯硯，你聽爸爸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房子，”我打斷他，“今年一月份簽的拆遷協議。”
“二月補償方案公示。”
“三月簽正式合同。”
“昨天補償款到賬。”
“你們今天就站在我家門口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說實話，這個速度，我挺佩服的。”
老頭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被人戳穿的那種惱羞成怒。
而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
像是在重新評估我。
他的眼珠子從上到下掃了我一遍。
從我的頭發掃到腳上的拖鞋。
最后停在我的眼睛上。
他在重新認識我。
“姐。”
沈浩忽然開口了。
他靠在墻上，一只手插在褲兜里，金鏈子在燈下晃了一下。
臉上掛著一種懶洋洋的笑。
“別把話說那么難聽。”
“我爸想你想了這么多年，你不感動就算了，擺這副臉給誰看？”
他叫我“姐”的時候，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那個笑不是認親的笑。
是一個年輕的混混在掂量一個比他老、但比他值錢的女人的笑。
“就是。”
姓劉的女人也接上來了。
“**身體不好，高血壓，坐了一天一夜的硬座，腰都直不起來了。”
“你再怎么有怨，也該讓他進去坐坐。”
她說著就往門里看了一眼。
我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房間。
四十平的出租屋，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個電腦桌。
廚房和臥室之間就隔了一道簾子。
紙箱堆了半面墻，還沒來得及拆完。
她看完之后，嘴角動了一下，什么都沒說。
但那個意思我懂。
就這？三百八十萬住這兒？
“行。”
我說。
“坐吧。”
我側身讓開門口。
三個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松口了。
老頭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