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這么算計了？我跟你說，別作?！?br>我轉過身，看著他。
“房子可以賣?！?br>劉建國的話卡住。
下一秒，他的電話響了。
是周曼云。
曾經在師范學校里給他織過毛衣的女人。
“建國，明明的材料又要補一筆錢，你現在能過來陪我嗎？我一個人真的撐不住?！?br>“好，我現在過去，你等我?！?br>掛斷電話，他看著我，臉上帶著一點勝利似的輕松。
“陳玉華，我們過了三十年，誰不知道你是我老婆？你離了我，還能找誰收留你？”
“別用這種難看的方式拿捏我，在我這沒用?！?br>說完，他轉身下樓。
“你自己好好想想，別到時候求著我回來?！?br>我看著他急匆匆去找周曼云的背影，笑了一下。
劉建國一直是這樣的。
我在他那里，永遠排在周曼云之后。
上次我胃疼到直不起腰，想讓劉建國陪我去醫院。
他先是翻出醫?？ǎ纸o我倒了熱水。
上一刻，他還在廚房里給我煮粥。
下一刻接了周曼云的電話，說她家水管爆了，立刻換鞋走了。
后來一直到我出院，他才想起問我檢查結果。
周曼云給我打電話，聲音軟得像糖。
“玉華姐，建國就是心善，我一開口，他就來了。”
“你別誤會，我也不想麻煩他，可我身邊沒有男人，明明又要出國，我能靠誰呢？”
“你有退休工資，有房子，有兒子，我什么都沒有，你讓讓我怎么了？”
我聽著她的話，手里的病歷被我捏出一道折痕。
三十年前，劉建國追我的時候。
他說他只喜歡我，受不了周曼云那種一哭二鬧的性子。
可后來，他開始嫌我。
“陳玉華，你為什么這么硬？你就不能像曼云一樣說句軟話？”
“你看看人家，日子過得有情調，哪像你，整天不是學校就是菜市場?！?br>周曼云還在說。
“玉華姐，你知道建國上次給你買的羊絨衫，是我挑剩下的嗎？”
“他本來想給我買，我說顏色太老，他才拿回去給你?！?br>我把電話放在桌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拿起來。
她發來幾張聊天截圖。
那段時間劉建國總說學校返聘的事忙，晚上回來得很晚。
我怕他累，熬了參湯，又把自己攢的獎金轉給他，讓他買件像樣的外套。
劉建國當時說。
“玉華，我想給你買點好的，你跟我吃了半輩子苦?！?br>我還心疼他節省，勸他別亂花錢。
截圖里，周曼云發了一張穿著外套的照片。
“建國，你眼光不錯?！?br>劉建國回她。
“你穿才好看，玉華那人不懂這些?！?br>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坐了很久。
我以為的體面夫妻，原來早就被他拿去討好別人了。
天快亮時，我開始收拾柜子。
這套房子，是我和劉建國一起攢錢買的。
那時兒子剛上小學，我們擠公交去看房，劉建國在樣板間里握著我的手說。
“玉華，等老了，咱們就在這套房里曬太陽，兒子回來還能吃**做的紅燒魚?！?br>門鎖響了。
劉建國正在和周曼云說話。
“賣房的事我會想辦法，玉華就是嘴硬，最后肯定聽我的?！?br>“等錢到賬，我先把明明出國那筆補上，孩子前途不能耽誤?！?br>“你別哭，我不管你誰管你？”
我把最后一本教案放進紙箱。
劉建國看見客廳里的我，聲音一停。
周曼云跟在他身后，手里拎著一袋水果，像女主人一樣站在門口。
她笑著說。
“玉華姐，你一晚上沒睡啊？女人到了這個年紀，還是別太較真，傷臉?！?br>劉建國走到我面前。
“你在干什么？”
“收拾東西?！?br>“你要搬走？”
“對?！?br>劉建國把手里的鑰匙扔到玄關柜上。
“陳玉華，你以為你一直這樣咄咄逼人，我就會不賣房嗎？”
“我告訴你，這房子賣定了。養老的錢不能死在磚頭里。”
事到如今，他還是把我當成擋路的石頭。
周曼云低頭摸著水果袋，聲音輕輕的。
“玉華姐，你別誤會，建國也是為你們以后好。房子賣了換成錢，日子多寬松。”
孫秀蘭正好進門，手里拿著我讓她帶的紙箱。
她看見周曼云，直接把紙箱往地上一放。
“喲，房子還沒賣呢，外人先來驗收了？”
周曼云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