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白。
“秀蘭姐，我只是來看看建國。”
“看看？大清早跟人家丈夫一起開門進來，你看的是門牌號還是看他床頭柜？”
劉建國沉下臉。
“孫秀蘭，這是我們家的事，你少摻和。”
孫秀蘭把袖子往上一擼。
“你們家的事？你要賣的是玉華住了二十多年的房，你要貼的是別人的兒子。你還知道這是你們家？”
劉建國指著她。
“我貼誰了？明明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他有前途，我幫一把怎么了？”
我抬頭看他。
“那我們的兒子呢？”
劉建國皺眉。
“子銘都工作了，他不需要**心。”
“周明也二十多了。”
“他不一樣，他沒有父親。”
我看著他，沒再說話。
劉建國以為我被他說服了，語氣緩了些。
“玉華，你別鬧了。房子賣了，我會把錢安排好，三年之后一定給你換更好的房。”
“你信我一次。”
我點了點頭。
“好，賣吧。”
孫秀蘭急了。
“玉華！”
我把紙箱合上。
“賣可以，我要親自看合同。”
劉建國臉上露出終于贏了的神色。
“這才像話。你早點這么懂事，何必鬧成這樣。”
周曼云低頭笑了一下，又很快抬手捂住嘴。
我看見了。
劉建國也看見了。
他沒有說她。
他只對我說。
“明天中介來拍照，你把家里收拾干凈點，別讓人看笑話。”
我拿起手機，給兒子發了一條信息。
“房子要賣了，回來一趟。”
他很快回。
“媽，別怕。我來。”
我把手機扣下。
劉建國站在陽臺上，正給周曼云解釋房價。
“七百萬差不多，到時候先打到我卡上，辦事方便。”
周曼云低聲問。
“玉華姐會不會反悔？”
劉建國笑。
“她一輩子沒主見，我嚇她兩句就行。”
中介第二天來拍照。
劉建國早早把我的書柜挪開，說書太多顯舊。
我站在門口，看兩個年輕中介踩著鞋套進來。
其中一個看見滿墻獎狀，忍不住問。
“阿姨，您是老師啊？”
劉建國搶先開口。
“快退休了，老教師，最放不下這些破紙。”
我說。
“不是破紙，是學生送的。”
劉建國當著外人的面笑。
“你看，又來了。她這人就這樣，什么都當寶貝。過日子要看錢，不能看情懷。”
年輕中介沒接話，只把相機放低了點，沒拍到獎狀。
另一個中介嘴快。
“叔叔，這房地段好，學區也好，掛出去肯定搶手。”
劉建國立刻來了精神。
“搶手就好，最好一周內定下來。我們急用錢。”
我問他。
“急什么？”
劉建國看了我一眼。
“養老安排啊，我不是跟你說過？”
孫秀蘭提著早餐進門。
“養老安排要這么急？明天就老得走不動路了？”
劉建國不耐煩。
“孫秀蘭，你天天往我們家跑，你自己沒家？”
孫秀蘭把豆漿放到我手邊。
“我怕玉華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周曼云從樓梯口走上來，手里端著一盒點心。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劉建國立刻過去接。
“你怎么還送上來了？腰不好就別爬樓。”
孫秀蘭笑了一聲。
“她腰不好，你家玉華胃不好，你記過嗎？”
周曼云低下頭。
“秀蘭姐，你別這樣。我只是想著房子要拍照，給大家帶點吃的。”
中介看氣氛不對，趕緊說。
“那我們先拍廚房。”
周曼云跟著走過去。
“廚房光線挺好，玉華姐真會過日子。”
她像參觀自己未來的房款一樣，一間一間看。
走到我和劉建國的臥室，她停在衣柜前。
“建國，這柜子還是你當年自己裝的吧？”
劉建國臉上難得有了笑。
“你還記得？”
“怎么不記得，你那時候手上全是木刺，還說以后要給老婆一個安穩家。”
她說完，又看向我。
“玉華姐，你真有福氣。”
孫秀蘭手里的豆漿杯差點捏扁。
“有福氣的人，丈夫帶別的女人回憶青春？”
劉建國厲聲道。
“夠了！”
屋里安靜下來。
年輕中介把相機放下，鞋尖在地墊上蹭了兩下。
我走到衣柜前，打開最下面的抽屜，拿出一疊房貸結清單。
“劉建國，這房子首付我出了三分之二，房貸前十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