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媽沒覺得自己說錯：“大家鄰居二十多年，梁家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梁這些年也幫過我們不少。”
我爸把筷子放下，聲音平得可怕：“幫我們，還是幫你？”
飯桌一下靜了。
我媽臉上的笑收了：“沈建成，你陰陽怪氣給誰聽？”
“補償款一分錢都不會進梁家門。”我爸說，“你弟也別想。”
“憑什么？”我媽猛地站起來，“這些房子是你一個人的？我給你沈家當了二十多年媳婦，沒我的份？”
我爸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比罵人難聽。
“你這二十多年，是給沈家當媳婦，還是給隔壁當半個老婆？”
碗筷撞在桌邊。
我媽揚手就把湯碗掀了。
熱湯潑到房產證邊角，我伸手去搶，被燙得一縮。
“沈建成！”她指著我爸，“你有臉說我？你每天送唐玉蘭，送了二十年！你敢說你跟她清清白白？”
我爸臉色沉下去：“我跟她的事，輪不到你拿來當遮羞布。”
“你承認了？”我媽笑得尖，“沈棠你聽見沒有，**承認了！”
我把房產證擦干，放到一邊。
我爸看了我一眼，眼里沒有歉意，只有疲憊。
我媽繼續罵：“你不就是惦記唐玉蘭那副柔弱樣嗎？她裝可憐，你就上趕著當好人。梁國良睡你老婆，你送他老婆買菜。沈建成，你活得真體面。”
我爸突然拍桌。
“周敏，你再說一遍。”
“我說錯了嗎？”她把下巴抬起來，“你們男人都一樣，嘴上說為了家，背地里臟得很。”
“你干凈？”我爸手指發抖，他平時澆花前都會用毛巾擦手，那天沒有，“你每次從梁家回來，身上那股煙味，我聞了二十年。你以為我鼻子壞了？”
我媽愣了一秒，隨即笑得更大聲。
“聞見了又怎么樣？你不是一直裝聾作啞嗎？現在有錢了，想翻舊賬了？”
他們終于把那碗發霉的湯端到明面上，逼著所有人喝。
我蹲下去撿碎瓷片。
碎片割進指腹，血珠冒出來。我媽看見了，卻只盯著我爸手里的房產證。
“離婚。”她說，“房子一半，錢一半。少一分，我就讓整棟樓都知道你沈建成養了唐玉蘭二十年。”
我爸把房產證收進抽屜。
“你可以去說。”他看著她，“我也可以讓梁國良知道，你這些年不止找過他一個。”
我**臉一下變了。
我第一次看見她怕。
我逃出家門時，天已經黑透。
社區門口的**攤煙氣很重，幾個年輕人圍著桌子喝啤酒，笑聲撞在路燈上。我坐在公交站牌下，手指上的血已經干了。
手機響，是我閨蜜秦曼。
“沈棠，你又放我鴿子？”她一開口就帶火，“我在火鍋店等你半小時，菜都快煮老了。”
“對不起。”我看著馬路對面那排梧桐，“家里出事。”
“又是**媽和隔壁那家？”
我沒說話。
秦曼罵了一句：“你趕緊搬出來。你又不是他們婚姻垃圾桶，憑什么天天替他們裝臟水？”
“我媽要離婚。”
“離啊。”她說，“這種日子早該散了。”
“她要錢。”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秦曼再開口時，語氣壓低了：“沈棠，你聽我的，拆遷資料你別讓他們單獨碰。**媽現在誰都不可信。梁家更不可信。”
我嗯了一聲。
她還想說什么，我看見我爸從家屬院側門出來，騎著電動車往南門方向去。
我對秦曼說：“先掛了。”
我爸沒去廠里，也沒去棋牌室。他停在老菜市場后門。
唐玉蘭從陰影里走出來，手里沒有菜籃，換了一件深色外套。她上了后座，沒有抱我爸，只隔著一掌距離坐著。
我跟到一條舊河邊。
他們停在柳樹下，誰都沒說話。
我爸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她。
唐玉蘭沒接：“建成，我不要。”
“拿著。”我爸說，“梁國良最近賭債又催上門了，他會逼你簽字。”
“你已經幫我太多了。”
“這不是幫你。”我爸看著河面，“當年要不是你，我爸留下那本賬冊早就被梁國良偷走了。”
賬冊。
我站在橋墩后，手慢慢握住欄桿。
唐玉蘭聲音發顫：“都過去了。”
“沒過去。”我爸說，“他們以為拆遷只拆房子。那間臨街鋪子地下壓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