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才是梁國良惦記了半輩子的。”
唐玉蘭終于接過紙袋。
“沈棠不知道吧？”
“她不該知道。”我爸說，“她該離開這個爛地方。”
我想笑。
他們所有人都說為我好，可沒有一個人問過我想不想被蒙在鼓里。
我轉身要走，鞋底踩到碎石。
我爸回頭。
他看見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掉。
“棠棠。”
唐玉蘭也站起來，她的手還抓著牛皮紙袋。
我走到他們面前：“賬冊是什么？臨街鋪子下面又是什么？”
我爸沒有回答。
唐玉蘭先開口：“沈棠，你回去吧。”
“唐姨。”我看著她，“我媽說你裝可憐，我以前不信。現在你們兩個背著我說沈家的東西，我該信誰？”
她被這句話打得抬不起頭。
我爸沉聲說：“這是大人的事。”
“又是這句。”我笑了一下，“你們**是大人的事，互相遮掩是大人的事，現在拆遷分錢也是大人的事。那我算什么？住在里面的擺設？”
我爸皺眉：“你說話別這么難聽。”
“比你們做的事難聽嗎？”
他揚起手，停在半空。
我沒躲。
唐玉蘭抓住他的袖子：“建成。”
那只手慢慢放下。
我轉身走了。走到橋頭時，我聽見我爸在后面說：“別回頭，棠棠，回頭就出不去了。”
我沒有回頭。
可那句話像釘子一樣扎進背里，走一步，疼一下。
第二天早上，梁家先鬧起來。
周敏把一盆洗衣水潑到花墻邊，正好澆濕唐玉蘭晾著的白襯衫。唐玉蘭還沒說話，梁國良先從屋里沖出來。
“周敏，你發什么瘋？”
我媽抱著盆站在臺階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抹了粉。
“我洗衣服，水往低處流，怎么就瘋了？”
梁國良看了看周圍探頭的鄰居，聲音壓低：“進去說。”
“怕丟人？”我媽笑，“你以前進我家門的時候，怎么不怕丟人？”
樓上許姨手里的抹布掉了。
門衛老葛本來在修車胎，聽到這句，氣門芯都忘了按。
唐玉蘭站在梁國良身后，臉白得像墻灰。
“周敏。”她小聲說，“別鬧了。”
“我鬧？”我媽把盆往地上一摔，“唐玉蘭，你裝什么清白？你跟沈建成天天眉來眼去，真當我瞎？”
唐玉蘭嘴唇動了動：“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他送錢給你，他替你瞞賭債，他把沈家的賬冊都給你看。”我媽越說越快，“你敢說你不惦記我們家的拆遷款？”
我站在樓道口，心口沉下去。
她也知道賬冊。
梁國良一把抓住我媽胳膊：“誰告訴你的賬冊？”
我媽被抓疼了，抬手扇他：“你弄疼我了！”
這一巴掌把所有人的遮羞布都扇開了。
梁國良臉色難看，他沒看自己老婆，先去扶我媽。
我爸從樓門里走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唐玉蘭往前一步，又停住了。
四個人站在花墻兩邊，像兩副錯掛的門神。
我媽看見我爸，立刻哭起來：“沈建成，你看見沒有？他兇我。他們梁家都欺負我。”
梁國良也火了：“沈建成，你少擺出一副死人臉。當年要不是**，我們梁家會落到今天？”
我爸走到花墻前：“你終于敢提當年了？”
“我有什么不敢？”梁國良指著他，“**拿走我爸的鋪子，害我爸氣死。那本賬冊要是真清白，你們沈家為什么藏二十多年？”
人群一下圍緊。
我媽愣住：“老梁，你說什么鋪子？”
梁國良不耐煩地推開她：“你閉嘴。”
這一推不重，卻足夠讓她清醒。
她看著梁國良，像第一次認識這個睡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你接近我，是為了鋪子？”
梁國良沒有回答。
我爸的聲音從花墻另一邊傳來：“周敏，你現在才知道自己被人當鑰匙用，是不是晚了點？”
我**粉底遮不住臉上的灰敗。
我本該痛快。
可看著她站在那里，我只覺得惡心。每個人都在算，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獵人，最后發現自己早就是別人的餌。
梁敘就是這時候回來的。
他穿著黑色西裝，手里拎著公文包，從院門口走進來。人群自動給他讓了一條路。
梁國良一看見他，立刻罵：“你還知道回來？”
梁敘沒有理他。
他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