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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難忘,謊言易碎
我在床榻上將養了月余,身上的鞭傷漸漸結痂愈合。
自那日后,裴延便再不敢貿然來我院里見我。
他像是自知理虧,又怕觸怒我,
只日日吩咐下人送來最上等的補品、珍稀藥材,燕窩人參從不間斷,
一日三餐皆是精心燉制的養身湯水,半點不敢怠慢。
不僅如此,向來錦衣玉食、從不沾庖廚之事的裴延,
竟開始親自下廚。
每每后廚傳來煙火氣息,
下人便會小心翼翼端來一碗碗他親手熬的羹湯、燉的補品,
味道算不上多好,卻樣樣用心。
我從不動一口,
任由那些補品湯水放在桌案上慢慢涼透。
小桃看著也暗自嘆氣,卻也不敢多勸,
只默默替我收走冷掉的吃食。
裴延知曉我不肯碰他送來的東西,也不惱,
依舊日日照舊,默默用這種方式彌補。
府里因為那日喜堂鬧劇,
姜蘇卿的平妻婚事半途而廢,
名分雖還在,卻始終沒能真正坐穩體面。
滿京城權貴都看了笑話,她心里早已憋了滿腹怨氣。
這些日子看著裴延滿心滿眼都掛著我,
對自己半分溫存也無,
姜蘇卿再也按捺不住,徑直找到了裴延的書房。
她眉眼含怨,委屈紅了眼眶,
走到裴延身前,語氣帶著不甘與嗔怪:
“裴哥哥,那日婚禮半途而廢,
我至今都沒能有一場完整的大婚禮數。
姐姐當年嫁入侯府,十里紅妝,全城慶賀,
那般大排場人人皆知。我也是明媒正娶入府的人,
憑什么連一場正經婚禮都沒有?”
她滿心等著裴延哄她、補償她,
為她補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壓過我的風頭。
可裴延頭都沒抬,指尖捏著書卷,
面色淡漠,語氣更是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怎么能和姜蘇婉比?”
這話一出,姜蘇卿整個人身形一僵,
臉上的委屈與期待瞬間凝固。
只聽裴延抬眸,目光沉沉,語氣斬釘截鐵:
“她是我八抬大轎、明媒正娶進門的正妻,
是裴府名正言順的侯府主母。
你不過是后來抬進府的平妻,本就不能與她相提并論?!?br>
“她在侯府的地位,永遠都不會變,半點都輪不到你來攀比。”
字字清晰,句句絕情。
姜蘇卿怔怔站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一直以為,裴延心里愛的是她,
當年設計毀我清白、籌謀娶她入府,都是為了她。
她以為只要熬走我,侯府主母的位置早晚是她的。
可如今裴延這番話,如同冷水兜頭澆下,
將她所有的癡心妄想,盡數敲碎。
她怔怔望著裴延冷漠的眉眼,唇瓣動了動,
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剩滿眼的錯愕與慌亂。
而另一邊,我身子漸好,已經能夠獨自起身落座。
這天午后,我讓小桃去傳話,明確告知裴延,我要見他。
下人不敢耽擱,立馬去通傳。
裴延得知我愿意見他,又驚又喜,
磨蹭了許久,才整理好衣容,
懷著滿心復雜的心情,緩步走進了我的院落。
他站在屋中,不敢貿然靠近,
只小心翼翼看向我,眼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與愧疚。
我端坐在椅上,神色平靜無波,
沒有恨,沒有怨,只剩一片漠然。
我緩緩開口,聲音清淡卻字字堅定:
“裴延,我身子已經養好,如今無事了?!?br>
“我們和離吧?!?br>